“那你好厉害！”宋瑾的语气很真诚。

顾星野：“……”谢谢啊。

真诚有时候比嘲讽更让人难受。

顾星野没说话，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进一出，用气息把疼痛推远一点，再推远一点。

这是他在福利院学到的本事。

当你不能改变疼痛本身的时候，就改变和疼痛相处的方式。

不得不说，有点用。

……但是也不多。

声乐课在下午。

教声乐的是个从韩国回来的老师，姓朴，三十出头，说话的时候喜欢夹着英文单词。

他让每个人唱一段副歌，自己弹钢琴伴奏。

轮到顾星野的时候，他站起来唱了一首老歌，《野子》。

不是很流行，但是顾星野很喜欢。

“怎么大风越狠，我心越荡……”

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清亮，又带着点磁性，刻意端着点的时候声线清冷又空灵，但是稍微压一压嗓子就是很性感的低音炮。

顾星野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好的。

他长得好，身材好，声音也好，进圈摸爬滚打了几年，演技也被磨出来了。

虽然起步很低，但是他底子好啊，只要努力，总有站在聚光灯下被人看见的一天。

如今在聚星，星光大道就在眼前，他更有动力了，每天上课都如痴如狂的。

一首歌结束，朴老师听完沉默了几秒。

“音准有问题。”他顿了顿，精准的指出来，“第三句跑了三个音，副歌部分气息全乱了。”

顾星野很坦然：“老师您指导我一下。”

朴老师合上琴盖，“你的声音里有故事。技巧可以练，故事练不出来。”

“下节课早点来，我帮你把气息调一下。”

顾星野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嘿嘿，老师要给我开小灶了！

直起身的时候，他看见了陆鹤鸣。

顾星野：“……”他怎么来了。

陆鹤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斜靠在门框上。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不像个总裁，倒像个来探班的学长。

“朴老师。”他冲钢琴后面的人点了点头，视线随即落在顾星野身上，“下课了？”

朴老师笑着点头，“陆总好，刚下。”

陆鹤鸣应了一声，目光看向顾星野，冲他招手，“走，带你去吃饭。”

顾星野擦了把汗，神色闪烁了下，听话的跟在他身后。

唔，陆总也要给我开小灶了。

顾星野有些得意，我怎么这么受欢迎呢！

朴老师看着俩人的背影，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走廊里陆鹤鸣走在他左边，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不会让人觉得被侵犯，也不会让人觉得被疏远。

他把握得很精准。

“第一天怎么样？”陆鹤鸣问。

“还行。”

“只是还行？”

“很累。”顾星野诚实的回他，顿了顿，“但能撑。”

陆鹤鸣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满意的笑了起来。

“明天开始给你加一节表演课，张老师的一对一。”

顾星野呼吸一滞，“哪个张老师？”

“张松文。”

“！！！”

顾星野惊愕的瞪圆了眼睛。

陆鹤鸣眼里的笑终于有了点温度，“这么惊讶？还是惊喜？”

顾星野哆嗦着手指着自己：“张老师？一对一？教我？”

他没幻听吧？

陆鹤鸣点头，伸手想揉揉他的脑袋，又忍着收了回去。

“你毕竟是演员，演戏才是最重要的，表演课是专门给你开的。”

“张老师一般不教新人，我请他吃了三顿饭他才松口。”

“好好学。”

电梯门开了。

陆鹤鸣让顾星野先进去，然后自己跟上。

顾星野还在被这个消息震惊着，几乎同手同脚的走进去。

张松文？那可是张松文！国家级的艺术家！

来教他？

他顶着张松文学生这个名头，就这一个名头，就能让无数大导高看一眼了。

陆鹤鸣到底想要做什么？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星野看着电梯壁上反射出来的自己。

衣服被汗浸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很差，嘴唇有点发白。

“陆哥。”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

电梯在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