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好奇。”陆鹤鸣歪着头看他，眼里全是笑意。

“穆成渊不是一个会为了谁费心的人，他为了你，专门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样的人。”

三个电话？

顾星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了。

“他，打了三个电话？”

穆总他什么意思？

“嗯，第一个让我签你，第二个让我好好照顾你，第三个，”陆鹤鸣顿了一下。

“让我别碰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星野脸色顿时白了一些，呼吸也沉了点。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直男，但是在这个浑浊的圈子里，他的意愿并不重要。

没有人在意这个。

入行以来，他都快不记得被多少恶臭的资本觊觎过了，本能的有些厌恶和排斥。

眼前的这个人，笑的温和，不像是那种人，可他又敏锐的觉得，这话不会凭空说出来。

顾星野呼吸有些沉，“他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鹤鸣的笑容明晃晃的有些促狭，“他大概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顾星野的声音有些冷，带着些许警惕，“我和穆总总共就见了两次。”

“两次就能让他这样。”陆鹤鸣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一样，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看来你确实挺特别的。”

顾星野没接话。

他低头继续看合同。

字在眼前跳，但他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穆成渊说，他帮自己是因为欠赵牧源的人情。

但是三个电话。

还有那句“别碰他”。

这些，已经超出了还人情的范围。

顾星野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着，难道他真的注定只能找个男朋友吗？

他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无论上位还是下位，他从生理上就接受不了跟男人做这种事。

可是，再一想那天中药时的生理反应，想到那天他见到穆成渊的感觉，又觉得不太对劲。

难道他真的不太直……

“合同看完了吗？”陆鹤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星野回过头来，咽了咽口水，“看完了。”

……其实啥也没看进去。

“签不签？”

顾星野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他停了一秒。

然后抿了抿唇，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呗。

无所谓，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

陆鹤鸣应该不会卖了我，我也不值什么钱。

他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几乎把纸戳破了。

“好。”陆鹤鸣把合同拿过去，扫了一眼签名，然后伸出右手，“欢迎加入聚星。”

顾星野握住他的手。

陆鹤鸣的手心干燥又温暖的，和穆成渊完全不同。

顾星野心里一个咯噔。

他怎么又想起穆成渊了？

穆成渊的手是凉的，骨节分明，握住他的时候像一把锁。

“谢谢陆哥。”

“不客气。”陆鹤鸣收回手站起来，“走吧，带你去看宿舍。”

宿舍在大楼的十五层，和练习室在同一层。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房间，门牌号从1501一直到1520。陆鹤鸣带着他走到1517门口，拿出门禁卡开门。

“这边住的大多是练习生，也有几个刚签的新人，隔壁1516住的是个歌手，叫林栩，人不错，对面1518空着。”

陆鹤鸣和气的不像一个霸总，顾星野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可是他又不知道从哪拒绝的好。

他从小就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

福利院那种地方长大的人，什么都需要争，不会争就只能捡些残留的，有时候甚至连残留的都没有。

他不想争，每次都是安静的在一旁干活。

院长妈妈心疼他，总是会偷偷的留出来一份私下里给他。

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们不是院长妈妈。

任何陌生的好意都是有代价的。

他承担的起那个代价吗？

门开了，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顾星野抬眼望去。

房间不大，但比他之前住的出租屋好太多了。

有独立卫生间，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窗户很大，能看见楼下的街道。

“床上用品都是新的。”陆鹤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笑容温和。

“缺什么跟后勤说就行，食堂在二楼，刷门禁卡就行。”

顾星野站在房间中间，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