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正在仓库里清点新到的一批货,听见店外传来一阵喧哗。那动静不像是平常的顾客上门,倒像是有人在吵架,间或夹杂着笑声和起哄声。他探头往外一看,门口已经挤了一堆人,七八个散仙围在店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瞅,太白金星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半包辣条,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粗豪的嗓门从人群后面传来,“老夫头一回来,你们堵着门像什么话!”
人群往两边分开,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头儿大步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灰布道袍,腰间别着一只红葫芦,手里拄着一根铁拐杖,一条腿不太利索,走起来一颠一颠的,但步子迈得极大,三两步就跨进了门槛。他身后跟着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只穿了一件敞怀的短褂,肚子圆滚滚地挺着,手里摇着一把芭蕉扇,一边走一边扇,呼啦呼啦的风刮得货架上的辣条袋子哗哗响。
铁拐李,汉钟离。
这俩人刚进来,后面又跟进来一个穿青衫的书生,腰悬长剑,手里攥着一把折扇,面容俊朗,笑眯眯地朝陆羽一拱手:“陆老板,久仰久仰。在下吕洞宾。”
话音未落,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后面响起来:“让让让让,别挤我!”一个穿白衣的女子挤了进来,手里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装满了荷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她朝陆羽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是何仙姑。听说你店里的面膜好用,我来看看。”
后面还有四个。一个倒骑着毛驴的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拿着一副渔鼓,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个穿蓝布衫的少年,手里提着一只花篮,篮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闪闪发光;一个穿紫袍的中年文士,手里端着一支玉笛,气质儒雅;还有一个穿黄袍的胖子,手里握着一块玉笏,笑眯眯地站在最后面。
八仙。
全来了。
陆羽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八个神仙把店里挤得满满当当,一时不知道该招呼谁。八仙里的铁拐李是出了名的脾气直,汉钟离是出了名的嗓门大,吕洞宾是出了名的爱凑热闹,何仙姑是出了名的爱逛街。剩下四位他不太熟,但看这阵仗,今天这店怕是消停不了了。
“陆老板!”铁拐李用拐杖敲了敲柜台,发出一声闷响,“老夫是来买药的。老夫这葫芦里装的灵丹,最近不灵了,你给看看?”
陆羽接过铁拐李递来的红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里面是一股浓重的药味。他倒出一粒丹药在掌心里看了看,黑乎乎的,比黄豆大不了多少。
“这丹药治什么的?”陆羽问。
“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风寒咳嗽,什么都治。”铁拐李拍着胸脯,“老夫这丹药是独门秘方,炼了一千多年了。”
陆羽把丹药放回葫芦里,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凡间的止痛片:“您那个丹药是慢功夫,得吃好几天才见效。这个止痛片,头疼的时候吃一片,两刻钟就见效。”
铁拐李接过止痛片,翻来覆去看了看盒子上的字,又看了看里面的白色药片,半信半疑:“这么快?”
“您试试就知道了。”陆羽又拿了一瓶止咳糖浆,“这个治咳嗽,比您的丹药快。”
铁拐李把止痛片和止咳糖浆塞进袖子里,又指了指货架上那排创可贴:“那个是什么?”
“创可贴。小伤口用的,贴上就不流血了。”
“给老夫来十盒。”铁拐李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数了二十枚中品玄元丹放在柜台上。
汉钟离在旁边看得眼热,凑过来问:“陆老板,老夫这芭蕉扇太沉了,摇两下胳膊就酸。有没有轻省点的?”
陆羽从货架底下翻出一台小电扇:“这个,不用摇,按下开关就转。”
汉钟离接过电扇,按了一下开关,扇叶呼啦啦转起来,凉风扑面。他把大肚子凑到电扇前面吹了吹,舒服得直哼哼:“这个好!这个好!给老夫来三台!老夫屋里、院子里、驴棚里各放一台!”
陆羽憋着笑,搬了三台电扇出来。汉钟离爽快地掏了钱,抱着电扇乐呵呵地站到一边去了。
吕洞宾摇着折扇凑过来:“陆老板,老夫不买别的,就想问问,你这儿有没有好酒?”
陆羽看了他一眼:“您不是剑仙么?还喝酒?”
“剑仙怎么了?剑仙就不能喝酒了?”吕洞宾理直气壮,“老夫喝了几千年的酒,天庭的琼浆玉液喝腻了,想换换口味。”
陆羽从货架最里面搬出一箱五粮液,拆开一瓶递过去。吕洞宾接过来抿了一口,眼睛亮了。又抿了一口,这次品得更仔细,眉头先皱后松,最后舒展开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烈!”吕洞宾拍着柜台,“够劲!比天庭的酒有味道!给老夫来十瓶!”
何仙姑从旁边挤过来,把吕洞宾往旁边一推:“你让让,我先来的。”她把竹篮往柜台上一放,从里面拿出几枝荷花,“陆老板,我不买酒,我买面膜。上次南极仙翁送了我一盒,用了之后皮肤滑了不少。你这儿还有没有?”
陆羽从货架上拿了一盒面膜递过去。何仙姑打开盒子闻了闻,又摸了摸面膜的质地,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来五盒。还有那个口红,什么颜色的?”
“您要什么颜色有什么颜色。”陆羽把口红盒子摆了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