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摊的绷布,换新了。
旧的绷布叠成方,压在担底。
新的绷布上了架,四角扯平。
扯平的边角,压着从小道上捡的碎石头。
石头各有各的形,压角都稳。
新布绷上去,摊子亮堂了一块。
亮堂的一块,是这空当里最齐整的一块。
他绷布的手熟,四角扯得一般平。
角上压石头,是学的外圈的邻摊。
邻摊都这么压,他就这么压。
新布的色浅,旧布的色深。
两面布挨着,倒像是配对。
他添了条凳。
条凳的料是道口买的旧料,便宜。
他拿刨子推了推,推平了,自己钉。
钉了一回,坐着晃。
晃的是一条腿。
他看了看,是料干了,缩了。
拆了,换了个钉法,再钉。
这回稳了。
他坐上去试了试。
又站起来,按了按凳面。
凳面刨得光,高矮正合适,坐下不窝腿。
他添了条凳。
外圈摊主跟邻摊说了一句。
邻摊的应了,没过来。
他添的东西,一件件进来。添得慢,添得稳。
不一口气添齐,添一样,用几日,再添一样。
添的东西都派上用场。
没一样是摆着看的。
条凳坐人,架子放罐,绷布遮日。
各管各的用。
条凳旁边,又支起一个小架子。
架子是木杆绑的,绑法跟棚骨一个路数。
横杆三道,竖杆四根,交叉处拿绳勒紧。
绑好的架子,推了推,不动。
挂上罐子,还不动。
勒绳子的时候,他拿脚踩住杆,两手使劲。
架子上摆着陶罐。
陶罐先是一只,后来是两只。
再后来,排成了一排。
罐口的草拔了,擦了,摆得整整齐齐。
摆整齐的罐子,口沿对着一个方向。
风过来,没有一个倒的。
也没有一个是空的。
罐里装的都是日用的。
罐子有大有小,装的东西分着份。
过日子的家底,明摆在罐子里。罐子摆在明处,谁看谁知道,这摊是过日子的摊。
一个生脸赶集的看了半天。
看完了,要买他装盐的那只罐。
他摆手。
罐里的盐是日用的,不卖。
生脸走了,走时还在回头看那排罐子。
陶罐摆了一排。
后生从摊前过,扭头喊了一嗓子。
喊完就走了,没等人应。
绷布也换了新的,旧布没扔。
旧布叠好,压在担底。
担里的旧东西,叠得齐整。
绷布也换新了。
外圈摊主又说了一句。
这回是跟卖菜的说的。
卖菜的笑了笑,把新摊那边看了个大概。
编筐的挎着空筐路过,停在摊前看了一回。
把架子跟那一排罐子,挨个儿过了一遍。
后生不知什么时候也转了回来。
后生蹲在条凳边上,摸了摸凳面。
条凳钉得结实。
后生说完,抬头瞅着摊主,等下文。
摊主冲他点了点头。
后生乐了。
乐完,帮他把歪了的架子扶了一把。
扶完就走。
编筐的把空筐搁到摊前,拍了拍筐沿。
添东西呢,添我一个筐。
外乡人把筐验了两眼,从架子上拿下一罐干货,递过去。
罐换筐,够意思了吧。
编筐的把罐子推回去,推得不轻不重。
筐白给的,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