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4月17日,傍晚,鲁广德家。
鲁广德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锅刚炒好的珠茶。他捻起几颗,对着灯看了看,又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大儿子鲁大志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爹,吃饭了。”
鲁广德没接,说:“大志,你说,咱们爷俩今天这表现,赵经理满意不?”
鲁大志说:“应该满意吧。陈技术员不是说了吗,圆、紧、绿、香,样样占全。”
鲁广德说:“那是夸你爹我的。你那一锅,人家说还差半口气。”
鲁大志嘿嘿一笑:“爹,您多教教我,我很快就能赶上您。”
鲁广德没接话,端起面碗,扒了两口,忽然说:“大志,你说,你二叔要是也能选上,他们家日子会不会好过些?”
鲁大志愣了一下:“二叔愿不愿意来就不好说了,他不是跟赵经理他们不对付吗?”
鲁广德说:“那是前年的事了。这两年,赵经理带着寨子里的人挣钱,你二叔家也跟着挣了不少。他心里的疙瘩,早该解开了。
再说了,你大有哥不在寨子里,他一个人带着一大家子人,能多挣钱,谁还嫌钱扎手?”
鲁大志说:“那您打算去劝他?”
鲁广德说:“我想去试试。你二叔的手艺,比我还好那么一丢丢。
他要是能来,咱们爷俩加上他,珠茶这块就稳了。说是大老板在广交会上,拿到了八百斤的大订单。咱们帮大老板做好了,都是钱呀。”
鲁大志说:“那赵经理那边,您跟他说了没有?”
鲁广德说:“还没说。我打算先跟你二叔通个气,再去跟赵经理说。万一你二叔不愿意,我跟赵经理说了也白说。”
鲁大志说:“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去?”
鲁广德把碗放下,站起来:“现在就去。趁着天还没黑。”
鲁广能家挨着鲁广德家,都在半山腰里。
鲁广德几步就走到隔壁门口,看见鲁广能正坐在院子里,就着一盏电灯,在补一只竹筐。
鲁广能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老大?你怎么来了?”
鲁广德走进院子,搬了把椅子坐下:“老二,我来看看你。”
鲁广能放下竹筐,倒了一碗水递给他:“说吧,什么事。你没事不会来找我。”
鲁广德喝了一口水,说:“老二,我加入赵老大的炒茶组了。”
鲁广能的手顿了一下:“你加入他的炒茶组了?”
鲁广德说:“是。前天去的,大志也去了。”
鲁广能没接话,低头继续补竹筐。
鲁广德又说:“老二,赵经理手里接了一个大单,八百斤珠茶,要卖到香港去。他需要人手,我带着大志过去了。陈技术员考了我们爷俩,大志差半口气,我过了。”
鲁广能说:“你过了?他给你什么条件?”
鲁广德说:“工钱按炒茶的锅数算,质量好有红包。赵经理说了,要是干得好,以后珠茶的炒制,全权交给我和大志,还有我带出来的徒弟。”
鲁广能的手停了一下:“他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