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老板的热情很真切,他大概以为,卖日铸贡茶和平水珠茶的张红英和她身边的两个年轻人都是自己老乡,与张红英握过手,他又与罗俊和黄慧一一握手,“老乡好!老乡好!以后回老家,定去拜访你们。”
罗俊反应也快,将错就错地回应:“老乡好,以后回到内地,我们请你吃饭。”
禹先生抬手告别:“谢谢谢谢,一定一定。”
看着禹先生走远,张红英斥责道:“你跟人家胡扯啥?你是人家哪门子老乡?”
罗俊嘿嘿笑道:“比着国外或者香港,内地人不都是老乡吗?”
张红英虚指了指他,“坏得很,欺负老实人。”
罗俊笑道,“嘿嘿,厂长,到底是谁欺负老实人啊?咱的头茬日铸贡茶,你一下子跟人定了八百斤,咱能拿出那么多货吗?”
张红英翻了个小白眼:“生意人不能说没货,就像男人不能说不行一样。就是从邻居家借,也得凑够八百斤。”
罗俊目瞪口呆:“我家老板就是与众不同,不服不行。姐,我罗俊墙都不服,就服你!”
“有时候,咱自己把脸打肿了,也得冒充胖子,你懂吗?”张红英雷句频出。
罗俊赶紧抱拳:“是是是,我今天是真学到了。”
“罗俊,记下老娘广交会第一天第一条指令:通知陈文彬,广交会第一天第一单,签了一个八百斤日铸贡茶和八百斤的珠茶单子,珠茶要得比较急,日铸茶靠后,让他跟赵老大在后方给我做到心中有数。”
罗俊严肃起来:“好的老板,我这就出去给他们打电话。”
罗俊刚要走,张红英又叫住他:“等等,还有第二条。”
罗俊站住,掏出一个小本子,准备记录。
张红英说:“告诉陈文彬和赵老大,这单子签的是香港中侨公司的禹先生,八百斤珠茶和日铸贡茶除外,另外各备货两百斤,不占合同。
让他们把货备足,头茬不够,就从周边收。实在不够,去别的山头借,也得把八百斤凑齐。”
罗俊记完,抬头问:“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红英想了想,说:“赵老大那边,告诉他狼来了。
抓紧把卧龙岗茶园的青茶炒出来等着。瑞龙贡茶绝无仅有,没有日铸茶资源这么丰富,炒出来装袋后,他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与陈文彬一起抓日铸贡茶和平水珠茶。这才是咱们的大头!”
罗俊点点头,正要走,又想起一件事:“老板,那禹先生要的八百斤,什么时候交货?”
张红英说:“还没具体定,终归提前备好,心里不慌。
日铸贡茶讲究的是雨前头采,春茶已经采完了,现在做的是精加工和包装。
让他要严格按周教授的小册子来,火候、手法、试温,一道都不能马虎。”
罗俊说:“明白。那我先打电话去了。”
张红英点点头:“去吧。打完电话回来,说不定接下来还有客人来。”
罗俊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张红英站在展台前,看着人来人往的通道,轻轻舒了一口气。第一单基本成了,八百斤的底气有了。接下来,就看下午的客人了。
罗俊打完电话回来,张红英已经重新泡好了茶。五款茶,五盏白瓷杯,一字排开,茶香袅袅。
“老板,电话打完了。”罗俊说,“陈文彬那边说,八百斤日铸贡茶和平水珠茶都没问题,头茬如果不够,周边几个山头的茶园还能凑,他让您放心。”
张红英点点头:“那就好。你歇口气,等会儿客人来了,你负责招待。”
罗俊应了一声,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通道那头走过来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藏青色的西装,女人挽着他的胳膊,两人边走边看,走到展台前停住了。
男人看了一眼展板,念道:“浅斟杏花春雨——这名字有诗情画意。”
张红英微笑着迎上去:“先生好眼力。这是我们的招牌,五款茶,五个故事,您要不要都尝尝?”
男人看了看桌上的五盏茶,问:“这五款都是什么茶?”
张红英闪身让出黄慧,让她来介绍:“日铸贡茶,是宋朝贡茶,欧阳修说它是‘草茶中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