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对梁家宝说出:没有你这位专业技术员指导,老子我也都能学会!
小伙伴们简直被他这大话给惊呆了,不由得替张老大捏了把冷汗。
这是什么神仙话术?
这不是赤果果的轻蔑吗?
“大哥这自信来得劈头盖脸,一时让人应接不暇呀。”张红英心说。
你对一个心高气傲、颇为自信的技术员说这话,不是等于明晃晃地打人家梁技术员的脸吗?
“我不需要你!该哪去哪去,一边呆着!”
那咱还巴巴地花钱请人家吃饭,联络感情干嘛?
张建设表示他的心哇凉哇凉的痛,可怜我好烟好酒地送了那么多礼,这不全都打了水漂,那可都是血汗钱呀。
王香香瞬间萎了,三个儿子的婚房、婚礼、孙子呀……。
眼看着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要破灭。
这个死犟头,倔驴!你跟人家专家说话,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软和点的话吗?
他今天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还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都是一个妈生的,老二和小妹,人家说话咋就那么好听呢。
王香香捏了捏酸酸的鼻子,难受,想哭……
梁家宝手里的笔记本停在半空,慢慢抬起头。
这次不是从镜片边上看人,而是透过厚厚的镜片,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土不拉几的菜农,眼神里的轻视渐渐变成了讶异。
他堂堂正规军,居然被一个土八路给呛着了。
偏偏张建军还在没完没了地叨叨,他来劲了:
“关于你刚才说的雏鸭温度湿度问题,我虽然没养过鸭子,但我育菜秧的时候,对温度湿度的把控一点都不含糊。
我用麦糠和稻草搭的苗床,能保温能透气,温度高了就掀棚膜,湿度大了就撒干土,比你那表格上的数字,更可靠。
再说,我能给牲口治病,将来鸭场的鸭子有个小病小痛,我也能第一时间处理,不用麻烦兽医站,既省钱又省心!”
张老大说得颇为自得,还顺便再一次暗示:我还是不需要你!咋咋的?
这下,轮到梁家宝同志骑虎难下了,以往都是他挑剔别人,现在居然有人敢嫌弃他?
他的脸有点挂不住,把眼镜拿掉再戴,戴了再拿掉,还对着眼镜哈了哈气,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
张红英都有点同情他了。
张建设继续用手指转着圈地玩着打火机。
冷场,对峙。
红英和张建设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无声的战斗。
冷场后面自然很快就会决出高下。
不参与,不评论,不干预,他们无需多言,无论对战的结果如何,他们所能做到的就是尊重。
事实证明,面前这两个人,除非他们愿意,谁也做不了他们的主。
张红英早就在心里定义了,这就是二愣子跟二杆子的对决,谁也没法把他们拉开,他们这时候都姓二。
不过,兄妹两个都乐见其成,这样的巅峰对决,实在精彩,可遇不可求。
王香香急得直搓手:“这可咋整,饭还没吃几口,他又来砸场子,他就是故意的。”
张建设依旧淡定,慢慢品着酒,心中暗道:母亲说得没错,大哥看似木讷,实则藏着实力,不光喜欢钻研,还虚心好学,这鸭场厂长,非他莫属。
这顿饭吃了很久,却人人都没吃几口。
窗外,夕阳挂在树梢,红的寂寞,像个大大的孤单的软柿子。
桌上,冷盘子冷菜冷酒,屋内又是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