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岚忠颇为遗憾地想:
他以前竟然没发现她的美好。
也是,她省吃俭用,吃穿都紧着家人,把自己苛刻地像个保姆、佣人。
每天起早贪黑,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她没有时间去捯饬自己,打扮自己。
她把十年的美好光阴,都浪费在自家的柴米油盐上了。
李家的凡俗粗陋埋没了熠熠生辉的她。
李岚忠心中有些感慨和愧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家务上,张红英一个人可抵千军万马。
回观眼前老中青三个女人,整天把家里弄的鸡飞狗跳,就像鳖窝里捣一棍一样,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李岚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高媛媛向他求救好几声,他才清醒,赶紧走过来,劝架。
“红英,理智点,才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
坐下来,我们聊聊。”
他亲自为张红英拉好椅子,并以手示意:“红英,来,坐!”
他们结婚十数年,这可是李岚忠第一次对她这么殷勤,也是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地叫她。
“这么久没见面,我们也很想知道,你过得还好吗?你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走的时候身上应该也没带钱吧?”
张红英攥着高媛媛的手指,不可思议地看向李岚忠,原来他也会对她态度温和、柔声细语地说话。
张红英猛地甩开高媛媛的手指,掌风差点把她带倒,她一个趔趄就要头朝地抢去,李岚忠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才没让她跌倒。
高媛媛委屈地眼泪汪汪地看着李岚忠,但是令她失望了,李岚忠非但没有像以往那样斥责张红英,反而埋怨起她来:
“你也是的,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一见面就叽叽喳喳地挑衅她,你又不是她的对手。
有本事挑战别人,就要有愿赌服输的觉悟。
技不如人的话,就不要装委屈,装可怜。
你挑战别人之前,谁输谁赢,你心里就没数吗?”
高媛媛惊异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一时连话都不会说了。
委屈的眼泪成串成串地滚落。
过了好大会儿,她才口不择言地说
“大家都相安无事不好吗?
她干嘛非要回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看你高升了,又回来抢你,抢占胜利果实,她无耻。
谁不知道她爱你爱的要死呀。
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
对,叫恬不知耻。
你们不是都要离婚了吗?她又巴巴地贴上来干什么?”
高媛媛跺着脚,身子扭得像麻花,一副任性、娇嗔、公主小格格做派。
李岚花起哄,“就是就是,脸皮真厚,居然还有脸找上门。”
张红英又是一阵反胃,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疯癫言论!
“高媛媛,我劝你看清楚形势。
你给我听好了,听清楚了!
你的岚忠哥哥,清江县农林局李局长,他现在,在我张红英这里,就是一个破扫帚疙瘩......”
她转身,扫视一圈,声音郎朗,掷地有声:
“以后别在我面前,拿李岚忠这个名字恶心我!
他李岚忠在我这里屁都不如!
你们,还是敝帚自珍吧!
懂敝帚自珍什么意思吗?
那就是说,在你眼里是个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破扫帚疙瘩。
你不要自作多情地认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喜欢捡垃圾。”
张红英对李岚忠说:
“我今天来,有两件事:
第一,征求我闺女的意见,看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第二,去民政局,领离婚证。”
一听说要离婚,李岚忠如喝醉了酒的酒鬼,口舌不利索地说:
“离婚的事,可不可以缓一缓,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不少问题,尚待沟通......”
高媛媛焦急地喊了一声,“岚忠哥哥,大顺要上学了。”
大顺要上学,必须要有清江县户口。
嫁给李岚忠,户口就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