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愿意忍着,他自然就纵着。
十年来都成了习惯,对她的老实窝囊,伏小做低,渐生不喜。
她作为家庭主妇,没本事摆平,那就只好受着,相安无事就行。
嫁过来十年,居然硬生生地忍气吞声了十年。
如果不是高媛媛挑事儿,大大地触动了她的底线,大概她就这样忍一辈子了吧。
高媛媛有些不自量力了,他必须叫停她,不然,她以后会死得很难看。
原来之前所有的委曲求全、隐忍不发,都是人家的不屑理会。
他老娘、老妹整天不知天高地厚地在她面前蹦跶,在她眼里,岂不就是跳梁小丑的自嗨自乐。
魏局长再次奋不顾身地试图把聊歪了的话题给拉回来。
“喂喂喂,丫头,抓紧说正事,你婶子快回来了......”
“哦哦哦,魏叔,咱爷俩断案子呢,跟我婶子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
魏老局长一时语噻,“那个,反正就是,一句话跟你讲不清楚。
她那个不喜欢我把工作带回家做。
丫头,我命令你,快点,说到哪了,抓紧继续!”
“哦,说到有人污蔑我故意在菜里过量放盐,放酱油,让他们吃不成。”
魏局长问道,“你有没有自证清白的法子?”
张红英道,“菜是经过大火热油爆炒的,出锅后理应都化在菜中。
可是我认真观察了一下,那盘菜上还浮着一层没化掉的盐粒子……”
她特意巡视了一圈,发现大家都露出意外的神情。
高媛媛面露惧意,身子缩了缩,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吴大顺。李岚忠则一脸风轻云淡。
“从熟菜出锅,到被人端出厨房,走过大概三十多米远的路,放到堂屋里的饭桌上,这段时间不少于四、五分钟。
等人到齐了,坐定了,再去吃菜,才发现菜里放了过量的食盐和酱油,这段时间应该不少于二、三分钟吧。
那么至少都过了七、八分钟,菜上还有没化开的盐粒子,魏叔,您不觉得奇怪吗?”
魏局长无奈一笑,“丫头,你这是明显被人陷害了呀。
那盐和酱油必然是菜炒好后,被人做了手脚,故意放进去的。”
张红英再问:“魏叔,您再帮我分析一下,是谁在栽赃嫁祸我?”
魏局长到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丫头就是故意的,想借他之口,帮她洗刷冤屈。
家里的电话一定开的是免提!好让大家都听到。
真是鬼精鬼精的,都可以到刑警大队当侦探了。
魏局长会心一笑,嗓门提高:
“嘿嘿嘿,那当然要看鼓捣这一出戏来,什么人从中获利了……”
他老魏才不怕得罪人!
什么救命恩人小三二奶?管她是什么局长的偏爱!
谁敢让好姑娘蒙受冤屈,他老魏——清江县人民公安局的局长,就要保护受害者的权益,还受害者一个公道,就要严厉打击那个心怀叵测的谁!谁!谁!
魏局长中气十足的话从听筒里,清清楚楚地传到老李家堂屋里的角角落落。
颇有威严,颇有震慑力。
“从动机的角度和获益者的角度来看,你们李家那个所谓的小三和二奶是最大的嫌疑人!”
张红英哈哈大笑,腰都笑弯了。
“魏局长,魏叔,佩服佩服,侄女我五体投地!
难怪您能做公安局长,大脑就是比一般人清醒,立场就是比某些脑子被汽车门子夹住的人坚定。
您公正无私的浩然之气,义薄云天,也不是某些宵小之辈能望您相项背的。
改天,侄女我一定登门拜访,谢谢您啦,百姓的青天大老爷!”
魏局长道,“好了,别啰嗦了,老头子我也不跟你多说了。
以后家里再发生这样的案子,尽管找老叔断案。
丫头,你把电话给岚忠,我跟他说几句话。”
李岚忠的脸色很难看,狠狠地瞪了张红英两眼,为什么眼神不能杀人!
“喂,是我,李岚忠啊。”
魏局长在县里资历颇高,放过羊、扛过枪、渡过鸭绿江。
他在县里说话是很有分量的。
这个人刚正不阿,从来不拉关系走后门,更不会为违法乱纪大开方便之门,也从来不屑于跟任何人套近乎。
有人背后开玩笑说,就是国家领导来了,他也不稀得往前凑。
老头子帅气硬朗,年轻时,在外当兵打仗。
家里给他包办个农村小媳妇,长得五大三粗,用他的话说,没有女人相。
但是老头子却拿她当宝贝疙瘩,跟她乐此不疲地硬生生地生了九个孩娃。
正好可以凑成一个步兵班。
据说,九个娃都是军事化管理。
他们同住一间房,四个高低床,一个床分上下铺,睡两个娃。
每晚睡觉时,由班长——他家长子负责例行点名,熄灯。
九个娃中只有一个女娃,最小,被家里人宠上天。
据说,都上高中了,还被老婆子搂在怀里,每天乖呀儿呀我的小屁屁呀地哄着睡觉。
老头子一辈子情比金坚,最讨厌负心汉。
所以,李岚忠一听老婆告状他养小三二奶,就气坏了,心里也是直敲小鼓。
这女人长本事了!
她现在不仅牙尖嘴利,还会借刀杀人,更知道怎么出刀,伤人最致命。
她这是冲着不过了要散伙来的。
想明白这点,李岚忠除了愤怒担忧,还多了些许伤感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