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筷子伸向了别的菜,还饶有兴致地给高媛媛介绍,“这道红烧肘子不错,你尝尝,这也是毛主席喜欢吃的肉菜。”
全家人都收起刚才的义愤填膺,兴致勃勃地吃起饭来。
张红英连自证清白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默默转身,回到厨房。
她往大铁锅里加了几瓢清水,蹲坐到地锅前。
把锅灶里的余烬用烧火棍拨了拨,灰暗变成火红,余烬重新燃烧。
红红的余火烤得她的脸热热的,这温暖让她寒冷如冰的心情有了温度。
同床共枕十年的夫妻,她不相信,李岚忠就眼瞎到看不出全家人每每故意欺负她,拉踩她。
她更不相信,李岚忠看不出来,今晚高媛媛故意栽赃陷害她。
他吃了她十几年的菜, 就这一次意外,她不信他觉察不到非同寻常来。
但是他却任由高媛媛和他的家人污蔑她是故意的,一句替她开解的话都没有。
尤其过分的是,默许放任高媛媛挑起事端。
心如刀绞,她嫁给李岚忠,她喜欢自己的丈夫、爱慕自己的丈夫、崇拜自己的丈夫,她有错吗?
为什么要付出如此沉痛的代价?
她无意识地拿着烧火棍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撞击着。
手上传来的震动,让她清楚地明白——她做不到对恶意的伤害无动于衷。
决定去请人来救丈夫时,她就预判了将会出现的结果。
她可以大方到为了救丈夫,可以容忍丈夫和白月光的死灰复燃。
甚至可以让出自己的位子给别人,她独自离开。
但是,她不能容忍本该对她感恩戴德的人,如此对她恩将仇报,赤裸裸地戏弄她,践踏她,当她是个可以任人拿捏欺凌的冤大头。
她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的麻烦事还没完,又接踵而至。
她辛苦了一晚上,给一大家人烧菜做饭,一口饭还没吃上,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姑子,咋咋呼呼地跑到厨房里,一把揪着她把她扯起来,拉到了堂屋里。
还,有完没完!
桌上的残羹冷炙摆满了一桌。
吃饱喝足了的一家老小,都坐在桌边,神情复杂地等着看好戏。
今晚给她摆的居然还是连环阵。
李岚花疾言厉色地质问她,把她新买的靴子弄哪去了?
那可是瑗瑗姐不辞辛苦,带着她,大老远跑到高邮买的。
张红英直视着李岚忠,问了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清江县没有卖靴子的吗?
清江县没有卖月季花的吗?
偏偏要不辞辛苦,跑到高邮去买?”
她什么意思?是暗示高媛媛做戏?故意给人营造她诚意满满的假象?
李岚忠的眉头挑了挑,用一种很是意外的眼神,看了看张红英。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脑子了?
高瑗瑗赶紧把话题扯回来:
“我昨天看到红英姐拿了你的鞋,大概是帮你刷鞋吧。
红英姐,不会是你把鞋刷坏了,不敢拿出来了吧?
我对你说,皮鞋娇嫩着呢,尤其是小羊皮鞋,不能拿塑料刷子刷的,你就是不信。”
高媛媛拿食指指着张红英的鼻子,一脸挑衅地笑着。
泥人还有三分泥脾气。
一个晚上没过去,高媛媛空口白牙地栽赃陷害她两次。真当她是病猫了!
张红英知道她说什么都没人信,也知道大家习以为常,就是故意针对她,想方设法地磋磨她,她就是大家的出气筒。
她如果为自己辩解,他们就会以各种理由指责她不懂事,小心眼,小家子气,没有局长夫人的气度,不配当局长夫人。
她的丈夫,李岚忠永远都是一句话:“多大点事,你让着点怎么了?”
嫁给他,她活该受气,活该被欺负,活该受委屈,活该受磋磨!
怎么,家里人欺负,外面的野女人也可以入乡随俗地肆无忌惮的欺负!
你娘老子、你妹妹,我忍我让,凭什么一个想鸠占鹊巢的野女人,我也得忍让!
今天的菜和鞋子,这两件事,那么明显地栽赃陷害,大家都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李岚忠,你他妈的不要太过分!
不就是仗着老娘我爱你吗 ?
不就是看我忍辱负重地想维系一个和睦有爱的家吗?
你们,一个个的,别以为老实人好欺负!
去你们母亲的!
姑奶奶我——
张红英在心里呐喊:
这一窝喂不熟的白眼狼我不要了!
这渣男贱夫我扔了!
这憋屈的日子我不过了!
我,张—红—英,要在沉默中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