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钟丽的啜泣声,伴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显得格外凄凉。
大约过了几分钟,钟丽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终究是成年人,很快调整好了状态,毕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看到身边的纸巾,她拿起一张,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然后站起身,对着黄天露出一丝勉强的、带着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黄先生,让你见笑了。”
“节哀。”
黄天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伤痛,终究只能靠自己慢慢消化。
钟丽轻轻“嗯”了一声,眼神空洞,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黄天说道:
“我要走了,去西区片局……谢谢你昨日出手相救,这份恩情,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里地处偏僻,附近没有巴士站,打车也不容易,”
黄天看着她憔悴的模样,想起目的地离这里还有不短的距离,便开口说道。
“不如我送你一程吧,能快一些。”
他心里盘算着,以自己的飞行速度,十几分钟就能到市区,正好能让钟丽早些赶到局里,处理后续的事情。
钟丽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黄先生。”
她以为黄天是要开车送她,毕竟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开车,也没有其他更快的方式了。
等她回去换上自己的衣服之后,两人走出屋子;
清晨的阳光已经穿透云层,洒在山间的小路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黄天的别墅建在半山腰,车库就在院子的角落;
可他却没有走向车库,毕竟车库里没有车。
而是直接伸出手,抓住了钟丽的手腕。
“你干什么?”黄天的行为让钟丽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缩回手,警惕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刚才的感激和悲伤瞬间被警惕取代,她不明白黄天为什么突然这样做。
“咳,怪我没说清楚。”黄天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这里太远,开车太慢,我带你飞过去,能节省不少时间。”
为了打消钟丽的疑虑,他话音刚落,脚下轻轻一点,身体瞬间腾空而起。
同时,他不忘发动隐身术,一层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屏障将两人笼罩;
他可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看到自己带着一个女人在空中飞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啊!”钟丽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重,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当她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升到了半空中,脚下的房屋、树木、小路都在快速缩小,像极了孩童手中的模型。
她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身下是连绵的山峦和成片的树林,远处的港岛市区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带着几分凉意,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黄天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脏砰砰直跳,既有恐惧,又有几分莫名的震撼。
“别怕,我是一个道士,会点飞行手段,不足为奇。”
黄天感受到她的紧张,语气轻松地安慰道:“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别看下面就行了。”
钟丽依言闭上了眼睛,可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体悬空的失重感,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黄天胳膊上传来的力量,沉稳而可靠,让她莫名地安心了许多。
黄天见她渐渐平静下来,便加快了飞行速度。
两人在空中快速穿梭,越过山峦,越过海湾,朝着市区的方向飞去。
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钟丽心中的惊骇。
十几分钟后,黄天在西区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降落。
刚一落地,钟丽便双腿一软,差点摔倒,黄天连忙扶住她,待她站稳后才松开手。
“从这个巷子出去,右拐直走两百米左右,就是西区橘子了。”
黄天指了指巷口的方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钟丽。
“这是一张护身符,你戴在身上吧。”
昨晚钟丽能遇到那一连串事情,说明她最近时运极低,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这张护身符当然不是他画的,而是来自于林正;
护身符能护住她的心神,避免被阴邪侵扰,也算是感谢她昨晚愿意搭载自己一程。
钟丽看着黄天手中的护身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想起刚才在空中飞行的画面,她再也没有丝毫怀疑,连忙双手接过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黄先生……不,谢谢黄道长。”
“不必客气。”黄天洒脱地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隐身屏障再次展开;
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小巷的上空。
钟丽站在原地,望着黄天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还真是个有本事的道家高人!”
她握紧手中的护身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伤和复杂的情绪,快步朝着巷口走去。
出了巷子,右拐便是一条热闹的街道,行人往来匆匆,阳光明媚,却衬得她心中更加凄凉。
她加快脚步,朝着不远处的西区警局走去。
钟丽刚一进门,便看到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大厅里;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男人迎了上来,正是电话里的大伟。
“你就是钟丽小姐吧?”大伟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双眼红肿的女人,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
他指了指旁边的休息室,“这边请,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下笔录。”
钟丽点了点头,默默跟着大伟走进休息室。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昨晚车祸的经过。
大伟坐在一旁,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打断她,询问一些关键信息。
看着钟丽强忍悲伤的模样,他心里越发同情。
好好的一个家,一夜之间就散了,丈夫意外身亡,身为妻子的她遭遇车祸劫后余生,这样的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笔录做完后,大伟合上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钟丽面前,语气温和地说道:
“钟小姐,节哀顺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买点香烛纸钱,好好送杜先生最后一程。”
信封里装着几百块钱,是他刚从工资里抽出来的。
在港岛警员的薪水不算低,但几百块也算是一份不小的心意了,毕竟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钟丽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阿sir,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要。”
“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大伟把信封塞进她手里,语气坚定,
有了大伟带头,跟他一起来的几个警员也纷纷拿出钱包,你五十我一百地凑了些钱递给钟丽。
他们大多是大伟小队的同事,昨晚跟着大伟忙了一夜,得知钟丽的遭遇后,都心生同情。
其中有一两个年轻的警员,看着钟丽那张即便憔悴也难掩绝色的脸庞,心里不由得动了些别的心思。
他们悄悄跟身边已婚的同事商量,美其名曰帮她把老公尸体运送回去,实则是想多接近钟丽这个美貌的未亡人。
钟丽此刻满心都是失去丈夫的悲痛,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警员的异样心思。
她接过钱,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们,谢谢各位阿sir。”
在她看来,这些警员都是热心肠的好人,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这份恩情,她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