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时节笑了笑,当即应下。
“成,那就劳你组个局,实在不行,咱去下馆子。”
韩永强直接摆了摆手。
“下屁的馆子,用不着,最多给他弄包‘大婴孩’,指不定他得多乐呵呢。”
冯时节侧目,笑问。
“就像你说的,以后少不了麻烦人家,就花两千买包烟,会不会拿不出手?”
“扯淡,别弄太见外,要不然以后不好相处。”
韩永强再次强调后,咂了咂嘴。
“再说了,有那钱省着,回头咱去买自行车。”
闻听此言,冯时节有些哭笑不得。
“你可真行,三句不离自行车。”
“那咋了,谁还不能有个念想?”
......
自来水需要入户,挖坑埋管,施工简单却繁琐。
公厕砌墙不是事儿,粪坑就有些麻烦。
先得用三合土夯实,打造十几公分防渗层,接下来用石灰砂浆填充,形成第二重保护,再然后用混合灰浆抹面,构建第三重封闭层。
总之,一层又一层,既费时间,又费物料。
冯时节穿梭各个工地,工作细致,几天下来,兴许动手能力差点意思,但理论知识,绝对不含糊。
北顺胡同,公厕工地。
冯时节攥了把三合土,搓了搓手,温声笑问。
“刘师傅,石灰是不是需要再碎些,搅拌不均匀,防渗层加水固化会不会不彻底?”
正拿着铁锹的老汉,便是刘师傅,当即朗声大笑。
“小冯同志,满京城都在盖公厕,也就咱前门要求最严格。您就放心吧,十几公分厚呢,指定不会渗水。”
冯时节面不改色,顺手拿起一把铁锹,对着石灰堆,一边拍打,一边笑呵呵解释。
“我哪儿懂这些,前几天,区里柳技术员特意交代,说什么石灰遇水,产生啥化学反应,会变成啥结晶,让打碎些。”
此次全市大施工,不少大学生被临时抽调,深入一线进行指导。
柳技术员名叫柳笠,戴着眼镜,长得斯斯文文,有个臭毛病,说话办事,总喜欢凸显自己,对着一群文盲,张口化学公式,闭口混合比例。
几天时间,冯时节只要想严抓质量,就把柳笠高高抬起。
柳笠听说后,非但不抵触,反而乐见其成,甚至有些沾沾自喜。
间接导致施工队,对柳笠相当不待见。
“真他姥姥,一个小年轻,毛都没长齐,丫事儿真多。”
刘师傅跟着冯时节,动手怕打着石灰块,嘴巴嘟嘟囔囔个不停。
“小冯同志,我听说,前儿,在大江胡同,因为水管入户,那个柳笠跟人吵起来了,还说要去告你状,有这事么?”
冯时节不置可否,主打就是柳笠在前面扛锅,自己在后面做事。
“刘师傅,您可别这么说,柳技术员要求严格,也是为了咱辖区,咱可不兴背后议论人。”
“切,背后?当着他的面儿,老子也敢。”
刘师傅手中铁锹,狠狠拍向石灰块,满脸不忿,反倒率先规劝起来。
“你啊,就是脾气太好。还有那啥,水管入户,听说各家院子想法挺多,依我看,甭跟他们废话,直接按规划走,谁要是瞎逼逼,也甭装水管了。”
冯时节笑容不减,动作不停。
“那哪儿成,自来水本就是解决用水问题,大家有想法,肯定等听啊,毕竟他们在用,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您说是不是?”
旁边,砌墙的张师傅,听到此处,接过了话茬。
“要么说,小冯同志厚道,咱辖区有这样的干事,可是好事。”
刘师傅啐了口唾沫。
“老张,啥干事,小冯还不是呢,也不知道所里领导咋想的,这不是睁眼瞎么?”
冯时节忙不迭抬手虚拦。
“这话咱可不能乱说,领导有领导的考虑,咱踏踏实实做好工作就成。”
刘师傅眉头一挑,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