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盲班在大栅栏一处戏台,之所以拖到现在才开班,主要是前段时间太冷。
全辖区,各单位,或者居民,只要想学习,都可以报名。
冯时节午饭后,以及下班后,各需要去学习一小时,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人数不少,足有上百,冯时节前世好歹是大学生,再加上跟着关山演了几个月戏,表现极其出彩,却不突兀。
上班,穿梭在各个胡同,监工以及保障后勤,下班又去扫盲班装个逼,小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周三,学习归来。
刚进院门,便看到田万泽躲在墙角,玩着手指,好奇询问。
“小泽,躲在哪儿干啥呢?”
田万泽抬头,嘟着小嘴,可怜巴巴望去。
“小节哥,你是在靠山村长大的,对么?”
冯时节不明所以,迈步走去。
“对啊,怎么了,想去乡下玩?”
田万泽摇着脑袋。
“我想去山里。”
冯时节更觉莫名其妙,牵着小家伙的手,径直往家走。
“外头怪冷的,咱到家里说。”
进入西厢房,冯时节点好油灯,努了努下巴。
“说说吧,咋突然有这个想法,田老师和田婶子肯定不乐意啊。”
“他们当然不乐意。”
田万泽梗着脖子,愤愤不平道,
“我不是他俩的儿子,我要去找我亲爸妈。”
冯时节眉头微皱,心中暗道,卧槽,还有这档子事?
只见,田万泽揉了揉鼻尖。
“今个中午,他们和关大妈几个,在院里聊天,说我妈肚子里有小孩,我就凑上去问,小孩咋能在肚子里,难道我也是么,结果,您猜怎么着?”
冯时节顺嘴应着。
“怎么着?”
田万泽瞪着大眼珠,煞有其事道,
“他说我不是,我是山里捡来的,您说,我是不是得进山找我亲爸妈?”
听到此处,冯时节满脸黑线。
田老师好歹是知识分子,咋还糊弄小孩?
再说了,你小子知足吧,山里捡的算好的,想想前世,说是打怪掉的,或者充话费送的,哪个不比你衰?
刚准备说话,房门被推开,田峰板着脸,大步而入。
“小泽,逗你玩呢,咋还当真了?”
田万泽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我才不信,你肯定想让我继续给你当儿子,才骗我说逗我玩。”
冯时节先是抿嘴,后禁不住笑出了声。
“田老师,玩笑开大了吧,这下不好收场了吧?”
田峰迈步走向田万泽,冷哼一声。
“收场?小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打得少。”
说着,伸手抓向田万泽脖颈处衣服,直接提溜起来。
“少特么在这胡咧咧,赶紧跟老子回去吃饭。”
“我不,我要进山。”
田万泽四肢胡乱扑腾着,歪着脑袋,看向冯时节。
“小节哥,救命啊,改天你回村带上我,或者帮忙打听打听,谁家丢了小孩儿。”
......
不稍片刻,对门传来田万泽哭声,以及田峰夫妇的骂声。
“你个小兔崽子,闹着玩呢,竟然当真了,还特么想进山,看老子不抽你。”
“我果然不是亲生的,你们放开我,我要进山,我要去找我亲爸妈。”
......
饭后。
关老爷子盘着核桃,悠悠而来。
“这个小田,作为老师,平时蛮严肃一人,竟然糊弄孩子,这事闹得。”
冯时节招呼着桌前落座,给倒了碗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