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季云书莞尔笑问。
“小节,回村过年么?”
冯时节开了个玩笑。
“肯定得回啊,出来两个多月,过年不回去,我妈指不定怎么念叨呢,还有我爸,说不定得揍我,别看他不爱说话,打起人来,一点不含糊,当初我三叔回来,被打的哟,那叫一个惨。”
季云书被逗得咯咯直乐,继续追问。
“明早出发?”
问完,将手中东西往前一递。
“我发的东西比你多,这三尺布,你带回去吧。”
闻听此言,冯时节连忙推辞。
“这怎么行,您留着给季奶奶做个褂子也成啊。”
“拿着吧,”
季云书语气温和,却很坚定。
“我家不缺这点东西,你刚工作,手头紧巴,回趟家总得带点像样的,这样他们会觉得你过得好,更加放心。”
冯时节心头一暖,眼珠滴溜溜一转,咧着嘴打趣。
“成,收了您的布,以后我站您这边,咱俩一起收拾我三叔。”
季云书被弄了个大红脸,娇嗔笑骂。
“你这小子,没大没小,胡说八道。”
冯时节仗着岁数小,也不觉尴尬,接过布,往胳肢窝一夹。
“我会给家里说清楚,布是您的心意,另外,我说话算数,真站您这边。”
说完,撒丫子就跑,又丢下一句。
“咱俩齐心协力,保准把我三叔拿捏得服服帖帖。”
季云书忍不住又笑,捋了下耳边秀发,不禁摇了摇头,却也有些心动,或者说是畅想。
......
次日,清晨。
参加完‘起床仪式’,冯时节穿戴整齐,将单位发的三斤花生、半斤东欧方糖,连同季云书给的三尺蓝布,仔细包好,塞进包裹。
紧接着,从铁炉子内,拿出两个烤得焦香红薯,揣进怀里,锁好房门,和关大爷等人打了个招呼,便踏上回村之路。
天寒地冻,积雪根本没融化,城里还好,经过除雪行动,至少能‘脚踏实地’,出了城的路,一言难尽,走起来格外费劲。
迎着冷风,蜷缩着身体,冯时节是又冷又乏,好在有路过驴车,给捎了一段。
晌午刚过,抵达靠山村。
走进村内,时不时碰到乡亲,驻足闲聊几句。
耽误十来分钟,终于来到熟悉院门前。
冯时节一把推开木头门,扬声喊了一嗓子。
“爸,妈,哥,嫂子,我回来了。”
等回身,将院门关好,堂屋门帘‘唰’地被挑开,顾二妮第一个冲出来,手上还沾着棒子面。
“哎呦,你可算回来了。”
说着,眼圈瞬间微红,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冯时节胳膊,上下打量着。
“瘦了,也高了,一路上冻坏了吧,走走走,赶紧进屋。”
手上力道很大,不由分说往屋里拽。
冯长顺跟在后面,黝黑脸颊,难得露出笑容,却没说话。
大哥冯满仓咧着嘴,探出脑袋,跟冯长顺一个德行,根本没吭气。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洋洋的,驱散满身寒气。
顾二妮给倒了杯水,絮叨起来。
“在城里干啥工作呢?单位领导厉害不厉害?有没有骂你?来喜回来说是给你安置好了,租了两间房,你这又得工作,还得自己动手做饭,遭了不少罪吧?”
好家伙,问题如同机关枪,‘突突突’袭来。
冯时节差点没招架住,简单回应。
“工作就是跑跑腿,领导对我挺好,有事都是慢慢说、慢慢教,根本不骂人,中午在单位吃呢,晚上时间长,做个饭也不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