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荣的搅局,反而暴露了底牌。
张怀素心里笑了。
但他没有顺着这个价往下谈。
他突然换了话题。
首领,拓跋彦超上次抢了你多少牛羊?
野利遇乞的眼神变了。
三千头。
你打算怎么办?
打回来。
打得过吗?
沉默。
帐篷里只有茶壶冒出的细微水汽声。
野利旺荣攥紧了拳头。他想说话,但看了他爹一眼,忍住了。
张怀素看着野利遇乞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帮你打。
野利遇乞抬起头。
盐的价格,四十头羊一石,不变。铁锅一口八头牛,菜刀五十把换两百头羊。
他顿了顿。
但我加一个条件——我出兵帮你打拓跋彦超,你每年给我一百匹战马。
野利遇乞没有立刻回答。
一百匹战马。
对野利部来说不算多,三千帐的部落,马匹上万。但战马和普通马不一样,能上阵的好马,一百匹也不是小数目。
可拓跋彦超是心腹大患。去年抢了三千头牛羊,今年开春还会来。年年来,年年抢,野利部打不过——拓跋部兵多一倍,还有铁甲骑兵。
你打得过拓跋彦超?野利遇乞问。
张怀素朝帐外努了努嘴:昨天比武你也看了。
帐帘外,庞德的背影一动不动。
野利遇乞看着那个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张怀素握住他的手。
野利遇乞的手干瘦,但力气大得出奇,握得张怀素手骨生疼。
旺荣。野利遇乞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旺荣蹭地站起来。
去点羊。四十石盐,一千六百头羊。二十口铁锅,一百六十头牛。菜刀两百头羊。都给我点清楚了,少一头我拿你是问。
旺荣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帐帘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张怀素一眼。
你真帮我们打拓跋部?
说到做到。
旺荣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嘴一笑,脸上那道疤跟着弯了起来。
他掀帘出去了。
……
帐篷里只剩张怀素和野利遇乞。
茶凉了。野利遇乞没有叫人换,而是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张大帅。
首领请说。
野利遇乞放下茶碗,声音压低了三分:
你爹来的时候,带了三千人。什么都没换到。
张怀素没说话。
他想用刀抢。野利遇乞看着他,我让他空手回去了。
张怀素心里一沉。
张彦泽来抢过野利部。
带了三千人,想硬抢,被野利遇乞赶走了。
难怪老狐狸一开始就提令尊来过——那不是客套,是警告。意思是:你爹用刀没用,你最好别走他的老路。
你比他聪明。野利遇乞站起来,拍了拍张怀素的肩膀。
这次拍得比昨天重。
不是拍晚辈,是拍一个他认可的对手。
张怀素站起来,抱拳:首领过奖。以后咱们是邻居,有事好商量。
野利遇乞哈哈一笑:好,好。邻居好商量。
他笑着送张怀素出帐。
但张怀素注意到,他笑的时候,眼睛没笑。
老狐狸。
但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