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地上：

小的无能，没能攻下城墙。

张怀素看了他一眼：

起来吧。

你们已经尽力了。

孙进忠愣了一下，连忙磕头：

谢大帅！

张怀素转身，看着庞德：

伤亡多少？

约四百五十人。

庞德低声道：

其中三百八十人死了，七十人重伤。

张怀素点了点头。

伤亡太大了。

他看着邠州城：

守军虽然饿得没力气，但还能拼命。

强攻的话，我的精锐也得死不少人。

不值得。

庞德问道：

那大帅的意思是……

不攻了。

张怀素淡淡道：

堵着就行。

等他们自己饿死，或者自己乱起来。

……

城墙上。

赵虎看着城外撤退的镇兵，心里清楚。

这只是第一次。

张怀素还会再来的。

将军……

一个部下走过来，脸色难看：

箭……全用光了。

滚木也全用光了。

檑石还有一些，但弟兄们饿得没力气，很难投掷了。

而且……

他顿了顿：

咱们也伤亡了两百多人。

赵虎脸色铁青。

箭用光了。

滚木用光了。

还伤亡了两百多人。

下次张怀素再来，拿什么守？

传令。

赵虎咬牙道：

所有人，继续警戒。

谁敢松懈，格杀勿论。

……

当天夜里。

东城大营。

刘景岩坐在营帐里，看着手里的半块饼。

这是最后的粮食了。

他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

使君……

一个亲兵走进来，欲言又止。

刘景岩声音沙哑。

弟兄们……弟兄们在议论。

议论什么？

说……说要不要投降。

刘景岩脸色一沉：

谁敢说投降，拉出去砍了！

亲兵吓得一哆嗦：

是……是……

他退了出去。

刘景岩坐在那里，脸色阴沉。

投降？

他当然想投降。

但投降了，他就死定了。

张怀素是来吞并邠宁镇的，不是来当和事佬的。

他这个留后，就是最大的障碍。

必须清除。

不投降，或许还能撑几天。

说不定……

说不定赵虎会先撑不住。

到时候，他就可以拿赵虎的人头去投降。

说不定张怀素会放他一马。

……

西城。

赵虎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他看着手下的士兵们，眼神闪烁。

这些人，还能撑多久？

三天？

两天？

还是一天？

将军……

一个部下走过来：

弟兄们饿得不行了。

今天打了一天，死了两百多人。

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死。

赵虎沉默了。

他知道。

他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传令。

赵虎咬牙道：

所有人，好好休息。

明天……明天再说。

部下退了出去。

赵虎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横刀。

这把刀，跟了他十五年。

杀过契丹人，杀过叛军，杀过百姓。

明天……

或许就要用它杀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