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福七年,正月十三。
邠州城外。
张怀素站在高坡上,看着远处的邠州城。
大帅,要攻城吗?
庞德问道。
张怀素淡淡道:
让那些镇兵先上。
推着云梯、盾车、撞车,给我猛攻北门。
庞德愣了一下:
大帅,让镇兵先上?
张怀素冷笑:
他们刚投降,正好试试他们的忠心。
而且……
他看着那五千衣衫褴褛的镇兵:
死了也不心疼。
庞德明白了。
……
半个时辰后。
北门。
两千镇兵推着云梯、盾车、撞车,黑压压地涌向城门。
为首的是庆州镇兵都头孙进忠。
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油子,此刻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把横刀,脸色铁青。
他不想冲,但没办法。
张怀素的命令,不冲就死。
弟兄们,冲!
第一个登上城墙的,赏银十两!
两千镇兵嚎叫着冲向城门。
……
城墙上。
赵虎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脸色铁青。
放箭!
稀稀拉拉的箭雨射了下去——不到一百支。
大部分钉在盾车上,只有十几个镇兵中箭倒地。
太少了。
赵虎心里一沉。
镇兵们嚎叫着,推着云梯冲到城墙下。
架云梯!
十几架云梯同时架在城墙上。
上百个镇兵爬了上去。
滚木!
赵虎吼道。
几根滚木从城墙上砸下来。
五个镇兵被砸中,惨叫着摔下云梯。
但更多的镇兵爬了上来。
檑石!
一块块石头砸下来。
十几个镇兵被砸中,头破血流。
但还有更多的镇兵爬上来。
第一个镇兵终于爬上了城墙。
他刚站稳,就被一刀砍翻。
但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镇兵爬上城墙。
双方在城墙上厮杀起来。
刀砍进肉里。
骨头断裂。
惨叫声。
一个镇兵被砍断了胳膊,惨叫着倒下。
另一个镇兵被捅穿了肚子,肠子流出来。
但守军也不好过。
他们饿得没力气,砍人都砍不动。
一个守军被镇兵一刀砍翻。
另一个守军被捅穿了喉咙。
城墙上,血流成河。
……
一个时辰后。
城墙上已经有一百多个镇兵站稳了脚跟。
他们拼命砍杀,想要打开城门。
但守军也在拼命抵抗。
双方在城墙上厮杀,谁也不肯退。
镇兵死了三百多人。
守军也死了两百多人。
城外,张怀素看着城墙上的厮杀,突然下令。
庞德愣了一下。
对,撤。
张怀素淡淡道:
打不下来了,这群镇兵战力不强。
再打下去,伤亡会更大。
想打下来需要我们彰义军上。
没必要让我的精锐上去送死。
庞德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呜——呜——
城墙上的镇兵听到号角声,松了一口气。
快撤!
他们拼命往下跑。
……
城墙上。
赵虎看着那些逃跑的镇兵,也松了一口气。
守住了……
他喃喃道。
将军,要不要追?
一个部下问道。
不追了。
赵虎摆了摆手:
弟兄们都累了,省点力气。
继续警戒。
守军们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大军。
他们知道,这只是第一次。
张怀素还会再来的。
……
城外。
孙进忠带着残部退了回来。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