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校场。
天刚蒙蒙亮,五百名外营牙兵就被召集到了校场上。
这些人身披铁扎甲,甲片乌黑发亮,腰悬横刀,手持长枪。
虽然比不上亲卫都那身鱼鳞甲精良,但也是正经的制式装备,比寻常州县兵强出一大截。
牙兵待遇优厚,顿顿有肉,个个膀大腰圆,精神抖擞。
这些人跟着张彦泽南征北战多年,见惯了血腥厮杀,一个个眼神凶悍,杀气腾腾。
听说今天要出去剿匪?
是啊,新主子要带咱们出去。
剿匪好啊,能捞油水。
嘿嘿,那些山寨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还有女人……
几个牙兵挤眉弄眼,嘿嘿直笑。
你小子想屁吃呢,上次抢的那个小娘子,还不是被都头抢走了?
那不一样,这次新主子带队,说不定能分到点汤喝。
就你?怕是连汤都喝不上,只能舔碗。
滚犊子!
他们跟着张彦泽干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烧杀抢掠。
在他们看来,剿匪不过是换个名目抢劫罢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得像个菜市场。
校场四周,九十八名亲卫都精锐手持兵刃,虎视眈眈。
飞熊营二十八人,一身金漆鱼鳞甲,甲片层层叠叠泛着金光,多瓣铁胄上的白缨随风飘动,手持丈八长铩,左臂挽着厚木双弧盾,盾面包着铁边,寒光凛凛。
铁骑营五十人,一身铁札重甲,甲片青灰如铁,头戴双羽校尉盔,深色护颈垂至肩头。腰悬短戟,手持长铩,人马俱甲,如同一尊尊铁塔。
先登营二十人,一身冀州校尉铠,金漆铁片层层叠压,银护心镜在晨光中泛着幽光。头戴羽饰铜胄,紫缨垂肩。左手擎着齐胸高的包铁大橹,盾面漆黑,朱纹如血。
腰间挂着大黄连弩,另一侧别着环首刀。
这些亲卫都精锐和那些外营牙兵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一边是金甲耀眼、杀气腾腾的精锐之师。
一边是铁甲乌黑、凶悍彪壮的百战老兵。
那些牙兵看着亲卫都的装备,眼中满是羡慕和嫉妒。
娘的,这些甲士是哪来的?这身鱼鳞甲,怕是比禁军还精良!
听说是新主子的亲信,从西北来的。
这装备,老子当了二十年兵都没见过。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别看了,人家是亲卫都,咱们是外营,能比吗?
我就看看,又不犯法。
一个老兵酸溜溜地说:这要是让我穿上这身甲,我能一个打十个!
旁边的人嗤笑:就你?给你穿龙袍你也不像太子。
你才不像!你全家都不像!
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
……
大帅到,
一声高喝,校场顿时安静下来。
张怀素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庞德。
庞德今日换了一身装束,虎背熊腰,颔下短髯如钢针,目光如电。身披鱼鳞重甲,腰悬截头大刀,背后还插着三柄短戟,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他往那一站,那些牙兵就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
刚才还在斗嘴的几个老兵,瞬间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出。
这人谁啊?怎么感觉比张彦泽还吓人?
不知道,但我劝你别惹他,我感觉他能一拳把我脑袋打进胸腔里。
……你这形容也太吓人了。
张怀素走到点将台上,扫视了一圈下方的牙兵。
五百人,黑压压一片。
这些人跟着张彦泽干了多少缺德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今天,他要给他们立规矩。
今日召集诸位,是要宣布军令。
张怀素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校场上格外清晰。
明日,我将亲率大军出城剿匪。
牙兵们交头接耳,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剿匪?那不就是抢劫吗?
但在出发之前,我有几条军令要宣布。
张怀素的声音陡然变冷:
第一,不许劫掠百姓。
第二,不许奸淫妇女。
第三,不许私藏缴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