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渐暖,眨眼已是草长莺飞的季节。
书院之内,儒雅的陈夫子踏入班内,开口便宣布了一则令众学子哀嚎的消息:
“七日之后,本书院季考照常举行,依旧统考五经经文、策论时评与算学实务。
“余下七日,尔等要收心笃学,勤勉备考。”
话音落下,堂中顿时响起一片唏嘘声。
“怎的这么快要季考了!才开学松快没多久,这日子当真是半点清闲也无。”
“唉,抱怨无用,赶紧查漏补缺才是正理。”
往年季考前,书院学子们最爱看的便是曹宝林与郑志杰较劲比拼、处处摩擦的场面。
课下之余,郑志杰下意识扫了一眼,仍是众星捧月般围在曹宝林身侧虚心请教课业的众人,心底只余一声轻叹。
时移世易,他经历过家族巨变,早已没了往日的争强好胜和暗中算计曹宝林的心思。
很快来到下午算学课,周夫子提笔在黑板写下一道习题:
“今有方池,广十步,袤八步,水深三尺。若开东渠引水,六日可满;开西闸泄水,九日可尽。今两渠并开,问几日可满?”
有人低头拨拉算筹,有人皱眉思索仍觉无从下手。
有几人算出答案却心中忐忑,不敢确定对错。
周夫子缓步走下讲台,挨个查看众学子答案。
他走到曹宝林身侧,见他的作答又快又准,演算思路更是异于旁人,心中暗暗称奇。
他一直知晓曹宝林算学出众,当即让他上前,在木板上书写上解题思路,并讲与学子们听。
曹宝林行至木板前,略一思索,淡定从容:
“东渠一日可注六分之一池水,西闸一日可泄九分之一池水。进多出少,每日净增十八分之一池水,故此池十八日可满。”
曹宝林的解法简洁通透,条理清晰。
果然,方才困顿在某道题中的学子们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豁然开朗,连连感叹原来此题如此简单。
郑志杰亦上前细看,不知不觉沉浸在曹宝林的解题思路之中。
课休时分,另外两个秀才班的同窗得到消息,陆续围拢过来,向曹宝林请教解题思路。
周夫子是书院唯一的算学夫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和山长商议一番后,觉得不如让此子当众讲课。
当即对着两个秀才班学子当众宣布:
“甲班曹宝林,于核算之道颇有天赋心得。
“今日两个班级同堂,这节算学课,便由他为尔等讲授演算之法。”
话音落下,堂中议论四起,皆是欣喜之声。
“太好了!往日想请教,都挤不上前。”
“曹世子的算法我领教过,一语点破关键,总能让人拨云见日。”
待两个秀才班合在一处,曹宝林来到台前,对着夫子与众位学子拱手施礼,随即从容开讲。
待他将进水出水一题讲解透彻,周夫子点头提议:
“你亦可出一题,让众位学子练习一番。”
曹宝林思索片刻,想起日后要干旱许久,提笔写下一道挖井题目:
“今有方井,口方六尺,深三丈,今水深一丈。井底积泥厚二尺,不能容水。若淘去此泥,可多得水几何?又有一家十口,日用水两担,一担约合一石,问淘此二尺泥所得之水,可济此家几日?”
堂内瞬间一静,随即此起彼伏的算筹声响彻学堂。
学子们开始低头演算,有人抓耳挠腮来回拨拉算筹,有人很快算出井底蓄水尺寸。
有同窗算至十口之家日用水量时,动作骤然一顿。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回书院之前,家中叔伯兄弟们正在淘家里水井,不知现在出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