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密室中，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败的甜腥气。

守夜人那张平凡无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震惊，以及一丝被蝼蚁触犯权威的愠怒。他显然没料到，一个经脉尽毁、命悬一线的“九七”，竟敢在他面前主动出手，更没料到那一拳中蕴含的意志，竟能引动那本残破功法的共鸣！

“放肆！”

他冷喝一声，身形未动，只是袖袍随意一拂。一股阴冷精纯的魂力如无形墙壁，凭空竖起！那魂力并非寻常的淡色，而是带着墨色的幽光，仿佛由无数冤魂的叹息凝聚而成。

“嘭！”

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那股魂力壁垒之上，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反震力如怒潮般涌回，我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喉头腥甜，又一口鲜血喷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滋啦”的轻响。但那股从《碎玉拳》残本中汲取的苍凉意志，却像一颗烧红的钉子，死死钉在我的拳锋，竟未被完全震散！

“咦？”守夜人眼中讶色更浓，那阴冷的目光在我血肉模糊的拳头和地上残破的书册之间来回扫视，“残破功法，竟有如此意志留存？看来杜教官把你丢来这里，并非无的放矢。”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粘稠的血泥里，那股阴冷的气息如潮水般压迫过来：“九七，或者说，曾小夏。你的挣扎，毫无意义。接受‘洗礼’，你尚有一条生路，还能为‘夜影’所用。否则，此刻便是你的死期！”

曾小夏的名字被他道出，如同最后一道枷锁落下。我不做奴隶，不仅是不做编号的奴隶，更是不做命运奴隶！

“生路？”我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疯狂燃烧，视线因失血而有些模糊，但那股狠劲却越发清晰，“我的生路，从来不是别人施舍的‘洗礼’！”

话音未落，我再次扑上！这一次，不再追求硬撼，而是将《碎玉拳》的“韧”字诀发挥到极致。身体在狭窄空间内腾挪闪避，如同附骨之疽，寻找着守夜人魂力流转的间隙。我的动作因伤痛而略显僵硬，却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决绝。

“冥顽不灵！”守夜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五指成爪，魂力凝聚，空气中顿时响起鬼哭般的尖啸，一道漆黑如墨的爪影撕裂昏暗，直取我胸口！爪风未至，那股阴毒的气息已让我皮肤刺痛，脏腑翻腾，仿佛连魂力都要被冻结！

避无可避！

“碎玉拳——顽石卧岗！”

我双拳交叉护胸，将残存的所有魂力和意志灌注其中，硬接这一击！

“嗤啦——！”

爪影划过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钝刀锯骨！巨大的力量将我击飞，重重撞在石柱之上，碎石飞溅。整条左臂几乎失去知觉，胸前更是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气迅速蔓延——爪力中竟蕴含剧毒，且阴寒刺骨，与之前女头领的掌力截然不同！

“呃啊……”我痛苦地蜷缩在地，毒素和剧痛疯狂侵蚀意志，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

守夜人负手而立，漠然看着：“九七，这是最后的机会。‘黑獠’的獠牙上有麻痹毒素，你中的不深，但若再不动用‘洗礼’化解，半个时辰后，毒素侵心，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