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密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而沉重。
我僵在原地,拳头悬在黑獠咽喉上方三寸。那从稻草堆下透出的、不属于这里的魂力灯光,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刚刚结束的血腥与狂热。
黑獠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异样的气息,挣扎的幅度小了些,浑浊发黄的眼球里,恐惧中混杂着一丝……好奇?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再是纯粹的嗜血,倒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我没有立刻下手。竞技场的规则是“败者亡”,但那是对观众而言。此刻,这地穴深处,只有我和这头濒死的野兽。而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代表着规则之外的东西——秘密,或者……更大的危险。
“嗒。”
一声极轻的、仿佛石子落水的回响,从密室方向传来。
不是错觉!
我猛地收回拳头,不顾肋间和后心传来的剧痛,就地一滚,躲到了那根被黑獠扯得摇摇欲坠的石柱后面。动作牵动了内伤,喉头一甜,被我强行咽下。
屏息,凝神。
《碎玉拳》的“沉”字诀自发运转,将我残破身躯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经脉滞涩带来的痛苦依然存在,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密室门扉——那块被巧妙伪装的石板,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来人穿着和那面具人相似的灰色粗布袍,但身形更瘦削,步履轻盈得像一只猫。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平凡无奇、扔进人堆里找不到的脸,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毒蛇般阴冷的幽光。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倒地的黑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向我刚才站立的位置,最后,定格在石柱后的我。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但他身上那股阴冷、精纯、带着一丝血腥气的魂力波动,瞬间锁定了我。魂者中期!而且,是远比影楼女头领更加内敛、更加危险的那种!
他是谁?竞技场的管理者?还是……这密室的主人?
黑獠似乎被这股气息彻底震慑,连“嗬嗬”声都停了,只是四肢微微颤抖。
那人没有立刻动手。他缓步走到黑獠旁边,俯身,像查看一件物品般,用手指拨开黑獠颈部的毛,看了看那个被我拳锋几乎打碎的喉骨,又摸了摸它腿上被铁链勒出的深深血痕。
“啧,”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咂舌声,“九七……杜教官的眼光,这次倒是没错。可惜了,‘黑獠’培养不易。”
他的语气,像在惋惜一件损坏的工具。
我靠在石柱上,掌心全是冷汗。经脉堵塞让魂力运转艰难,但《碎玉拳》苦修出的意志,支撑着我保持绝对冷静。他在评估我,我也在评估他。
他提到了杜教官!
“你是谁?”我的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
那人抬起头,阴冷的目光在我脖子上那块“九七”的木牌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守夜人。这片地下,归我管。”
守夜人?地下?
我心中电转。竞技场建立在山体内部,这地穴密室,显然是更深的所在。杜教官用幽冥花救我,把我送到这里,难道不仅仅是为了让我打黑拳?
“密室里有什么?”我直接问道,目光投向那道缝隙。里面的魂力灯光稳定,不像有危险波动,反而有种……书卷气?
“不该看的东西。”守夜人淡淡道,语气不容置疑,“九七,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和上面的人,都看到了一点意思。但这里的规矩,看到了不该看的,通常只有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