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的甬道，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食道，阴冷、潮湿，弥漫着陈年血垢和腐烂稻草的混合气味。

两个黑甲护卫一前一后，将我夹在中间。我脖子上那块刻着“九七”的木牌，随着脚步晃动，一下下地磕在锁骨上，生疼。身上那套灰色的粗布短打，已经被汗血浸成了深褐色，硬邦邦地贴在伤口上。

“快点！磨蹭什么！”后面的护卫用戟柄猛戳我的后腰。

剧痛让我一个趔趄，但我咬紧牙关，硬生生站稳。经脉的滞涩感如同锁链，束缚着每一丝魂力，后心那道掌印更是像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闷痛。但我没有哼一声，只是将《碎玉拳》的“沉”字诀运转到极致，将那股痛楚死死压在丹田深处。

不做奴隶。

这四个字，是我此刻唯一的支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团昏黄的灯光。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站住！‘黑獠’的饲料，还是‘九七’的裹尸布？”

“是‘九七’的送死路。”前面的护卫冷笑道，“场主说了，这小子骨头硬，让‘黑獠’悠着点，别一下咬死了，观众不爱看。”

饲料？裹尸布？

我心中冷笑，脚步却不停，径直从那摇曳的灯火旁走过。灯光下，我看到墙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那是一颗被獠牙刺穿的心脏，正是“死人塘”的标志。

又转过几个弯，甬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也越发稀薄。最后，护卫停在一扇厚重的、布满铁锈的木门前。

“进去！”守卫猛地推开门。

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那不是血的味道，而是某种野兽巢穴特有的、混合着腐肉和排泄物的恶臭。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牢房，而是一个向下挖掘的、不规则的洞穴。洞穴中央，用粗铁链锁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正是“黑獠”。

它不像人，更像一个被强行拼接起来的怪物。身高近丈，浑身覆盖着粗糙的黑色硬毛，肌肉虬结得像老树根。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像野猪，却长着一对向后弯曲的锋利獠牙，嘴角还挂着粘稠的涎水。它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但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吼——！”

看到我，黑獠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铁链哗啦啦作响。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像烧火棍一样粗大，指甲漆黑尖锐，轻易地在石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这就是我的对手？一个被囚禁、被驯养、以杀人为乐的野兽！

“妈的，这畜生今天格外躁。”护卫啐了一口，将我往里一推，“九七，你的时间到了。好好享受最后的晚餐吧！”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只剩下洞穴顶部几颗夜光石散发着惨淡的幽光。

黑暗中，只有我和那头咆哮的怪物。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硬拼，黑獠的力量和防御都远超人类，我现在的状态，正面硬撼等于自杀。

我缓缓后退，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整个洞穴。

洞穴不大，除了中央那根锁着黑獠的铁柱，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发霉的稻草和吃剩的骨头。地面凹凸不平，到处是碎石和深坑。

“吼！”

黑獠似乎被我的冷静激怒了，它猛地一拽铁链，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四肢着地，像一辆失控的战车，朝着我猛冲过来！

太快了！

我瞳孔骤缩，不敢硬接，脚下《碎玉拳》的步法全力施展，身体如同一道灰色闪电，险之又险地贴着石壁滑开！

“轰！”

黑獠的身躯重重撞在石壁上，碎石飞溅。它吃痛地甩了甩头，那对锋利的獠牙在石壁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凹槽。

我趁机观察它的弱点。眼睛？太灵活。喉咙？被厚实的皮毛覆盖。腹部？它始终四肢着地，很难攻击。

“嗤啦！”

黑獠转身，那根粗大的尾巴如同钢鞭，横扫而来！

我急忙矮身躲避，尾巴擦着头皮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还没站稳，黑獠的另一只前爪已经带着恶风拍下！

“碎玉拳——顽石卧岗！”

我双拳交叉，硬生生挡住这一爪！

“咚！”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我闷哼一声，双脚陷入地面三寸，虎口再次崩裂，鲜血直流。黑獠的力量，比我预估的还要恐怖！

“不能让它近身！”我心念电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