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们上电视了!”短发女孩激动得脸通红。
“嗯。”江临川应了一声,仍然低头看着手里的主板,但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纪录片播出后,反响比预想中大得多。微博上,“南江春芽纪录片”话题迅速积累了数万条讨论。有人评论:“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工匠精神。”有人说:“那个飞线的镜头太震撼了,手稳得像机器。”还有人写道:“我也想学修手机,春芽还招人吗?”
第二天一早,春芽门口排起了队。不是修手机的队,是来报名的队。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想转行的打工者,有退休了想找点事做的老人,还有几个从外地专程赶来的年轻人。
江临川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队伍,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对周林林说:“把教学区的桌子,再加一排。”
周林林愣了一下:“再加一排,就挤得走不动道了。”
“那就再扩一间。”
“扩哪去?”
江临川指了指隔壁——那家卖炒货的铺子,老板上个月说不干了,正愁转租不出去。“扩到那边去。”
周林林看着他,然后笑了。“好,扩。”
当天下午,江临川联系了炒货铺的房东,签了租房合同。隔壁这间也是十二平米,打通之后,总店面积将达到二十四平米,足够容纳五十个学徒同时上课。
晚上,关了店门之后,江临川一个人站在那两棵梧桐树下。树荫已经很浓了,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清凉的影子。他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江临川。”周林林从店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嗯?”
“你还记得,我们刚来南江那天吗?”
“记得。”
“那天晚上,我们住在梧桐巷37号,十平米的出租屋,床单是脏的,窗户漏风。我问你,我们会不会饿死。你说,不会。”
“嗯。”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店,有了学徒,有了分店,还上了电视。”周林林看着他,“江临川,我们做到了。”
江临川没说话。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浓密的树荫。梧桐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在低语着什么。
“林林。”
“嗯?”
“这片树荫,明年会更浓。”江临川说。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根扎深了。”
月光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和树影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树,哪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