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宴会结束了,部族村落中那有些嘈杂的欢声笑语也随着人们的散去而远去,而那月夜的静寂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间。夜的寂静中,不时传出几声动物的叫声和虫子的唏啐声。伏泰想着就在刚才她还看见在部落的幽深处,有一对男女相互倾慕着,然后就一起抱到了草丛上去行那巫山云雨之事,不禁有些脸热。何时也可以向他们那样为自己觅得一个好夫婿呢?伏泰想着,却再也睡不着了。
既然不能入眠,伏泰披上一件竹笠,兴步晚出门。看看天上的繁星闪闪,伏泰自己的那点小心事倒是被一阵吹来的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依然回荡在她脑海中的那宴会中音乐与舞蹈节奏的嘭嘭声。随着脑海中的这些节奏,伏泰的脚步也自然地随之而翩翩起舞。舞着舞着,伏泰不禁觉得自己的舞步竟然和母亲教自己常走的巫步很是相似。伏泰被自己的发现震惊了。她停了下来,开始细细研究着这走过的步伐。
伏泰清楚地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周围的世界充满着陌生和神秘,甚至令人敬畏。人们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结构,不懂得做梦的道理,他们认为梦境里的景象不是人身体的活动,而是独立于人身体外的灵魂活动。在部落中的人看来,这些万事万物都是有灵性的,并且都可以与人交感,于是又产生了“万物有灵”的观点。他们觉得在自己周围的各种事物中都存在着超自然的力量,这种力量主宰或影响着自己的生活,进而原始人类把这种力量神秘化、人格化,并作为神灵加以崇拜,企图通过祈祷、祭礼、舞蹈以及音乐等形式对其施加影响,使之给他们带来“恩赐”。而首领和巫就是将这些恩赐给统领着的人们。
母亲的话语,自己的舞步,节奏感的音乐,这些都让夜晚中的伏泰有些兴奋。她将自己在所学和平时所用的巫步,甚至是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希望着和这些舞步,这些音乐相紊合。美丽的舞步令少女的心为之陶醉,庄重的巫步令首领的心为之沉静。就在这动与静之间,一套巫的曲乐似乎正在形成......
《吕氏春秋》:“音乐之所由来者远矣。“”凡音乐,通乎政而风乎俗者也。”但原始音乐其实包含了音乐、舞蹈和诗歌等内容,而且在当时称“乐”而非“音乐”,如《周易·豫》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吕氏春秋·古乐篇》载:“昔古朱襄氏之治天下也,多风而阳气蓄积,万物散解,果实不成,故士达作为五弦之瑟,以来阴气,以定群生。”这里的士达创造了具有五弦的乐器瑟,用来求雨,安定人民的生活。音乐在这里就具有巫术般的功能。《古乐篇》还载:“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阙。”这正形象地描述了原始人用歌舞来表达感谢天地赐予的场景,而这种歌舞带有明显的巫术色彩。《山海经·大荒西经》载:“祝融生太子长琴,是处榣山,始作乐风。”《海内经》载:“鼓、延是始为钟,为乐风。
……帝俊生晏龙,晏龙是为琴瑟。帝俊有子八人,是始为歌舞。”《世本》也记载说:“伏羲作瑟,神农作琴,伶伦造律吕,女娲作笙簧,随作竽,夷作鼓,无句作磬,夔作乐。”《尚书·益稷》曰:“击石拊石,百兽率舞。”《淮南子·天文训》曰:“律之初生也,写凤之音,故音以八生”。“八”在我国古代历史上产生过重大影响,律以八生,易有八卦。
青海大通县上孙家寨墓地马家窑时期的墓葬中,出土了一件内壁绘有“舞蹈”花纹的彩陶盆。这个彩陶盆 5人一组,手拉手,面向一致,头侧各有一斜道,似为发辫,摆向划一,每组外侧两人的一臂画为两道,似反映空着的两臂舞蹈动作较大而频繁之意。人下体三道,接地面的两竖道,为两腿无疑,而下腹体侧一道,似为饰物,也可能象征着生殖崇拜。这一彩陶纹恰与《吕氏春秋·古乐篇》中的葛天氏的“八阙”有关。这组原始乐舞实际上是“丰收祭”或者是“祈年祭”,是与农业生产有关的祭祀礼上表演的歌曲。甲骨文、金文中的“舞”字写成“像人两手拽牛尾而舞”的样子,其字义也是从“葛天氏之乐”中推断出来的。彩陶盆的年代大约相当于传说中的炎帝到黄帝时期[5]。《左传·昭公十七年》载:“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传说黄帝氏以云为图腾,而传说中的《云门》正是黄帝时期一种崇拜云图腾的乐舞。这一阶段的音乐与巫术结合得更为紧密,带有巫术色彩的乐舞表达了人们在生产和生活中的种种美好愿望。
回到部落之中,伏泰将自己所创制的这一套,可以称为巫舞的步伐记录了下来。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不一样的绳结,伏泰开始熟练每一个动作。因为在她的心中,开始酝酿着一个对她来说是一个庞大的计划。她要向向神祝告,请求指示。人们在周围看到了成千上万的毫无原因的现象,人们把自己交付给那些不明原因和来历的命运摆布。那么生与死、生产与丰收、下雨和干旱,风、雷和闪电,日夜循环,这一切是谁安排的?更为重要的是,如何改变令人不快的状况,如何防止疾病、干早和死亡,如何确保丰收、传宗接代。
考古发现,青海大通县孙家寨出土的“舞蹈纹彩陶盆”,可以说就是对原始歌舞产生于巫术活动的最生动记录和写照。这个新石器时代彩陶盆的口沿一圈,画着三组人并列手拉手在歌舞的形象,情绪热烈、动作优美,描绘也十分逼真。陶盆上的这些原始歌舞者,头带发辫似的事物,下体有反方向的尾巴似的事物,这些事物具有重要的巫术作用,它们是一种“兽尾”,狩猎者在原始歌舞中装扮成野兽的形象,期望通过歌舞禁咒野兽,获得狩猎的成功。这个“舞蹈纹彩陶盆”上的画面,生动形象的反映出巫术活动中的原始歌舞。这一现象与我国古代先秦时期典籍《尚书》中所记载的内容相类似,“击石拊石,百兽率舞。”这也就是指远古时期,一部分人敲击着石头进行伴奏,另一部分人化妆成各种野兽的形象在歌舞,这些原始人类在对动物的歌舞进行模仿的同时也同样表现了巫术礼仪活动的画面。
伏泰想让自己的巫舞让人们明白,命运是可以掌握的,是可以通过她这个首领和巫们来掌握的,即便是洪水的灾害,为了与自然抗争,征服洪水,通过这鼓舞士气的舞蹈.要取得胜利,就得依靠集体的力量和智慧,在伏泰心中,或许这就是她心中朦胧中的氏族社会生活的基本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