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刑警队会议室。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哐!”
李向手里的搪瓷茶缸狠狠砸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地,茶叶沫子糊在卷宗上。
“这帮狗日的律师!嘴里还有没有句人话!”
李向骂的是刚走的省城律师团。就在十分钟前,那帮西装革履的家伙,一脸假笑地递交了《抗议书》,指着李向的鼻子说警方搞“有罪推定”,还要起诉警方骚扰合法商人。
角落里。
已经停职的林奇穿着便装,正捧着盒饭扒拉米饭。他头都没抬,筷子稳得很:
“老三招了?”
“招了,也没招。”
李向点了根烟,腮帮子鼓着,一脸憋屈,“昨晚那通电话管用,老三为了保老婆孩子,竹筒倒豆子全说了。车是他开的,药是赵鬼给的,人是他运的。”
“但是?”林奇夹了块咸菜。
“但是一问到王老虎,他就哑火了。”
李向吐出一口浓烟,“老三说,他跟了王老虎五年,一共也没说过十句话。所有的活儿,都是赵鬼单线联系。王老虎从来不沾手,甚至连钱都不经他的手。”
林奇放下了筷子。
果然。
这就是九十年代大流氓的生存智慧。层级隔离。
王老虎是塔尖,赵鬼是塔身,老三是塔基。现在塔基塌了,塔身摇晃,但塔尖悬在半空,依然稳如泰山。
“赵鬼那边呢?”林奇问。
“死硬。”
旁边顶着黑眼圈的刘刚插嘴,声音嘶哑,“这小子知道老三反水,反而更淡定了。一口咬定全是个人行为,甚至还要反咬一口,说感谢政府帮他抓了内鬼老三。”
局面成了死结。
只要王老虎不沾手,这案子顶多办成个“涉黑团伙”,动不了他的根基。等风头一过,他又是一条好汉。
“证据太薄。”
林奇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贴着王老虎的照片,笑得慈眉善目,像个大善人。
“王老虎把自己切得太干净。不沾毒,不沾黄,杀人这种脏活更是离得远远的。”
林奇拿起红笔,在王老虎和赵鬼之间画了个问号。
“但他有一样东西,切不断。”
李向抬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