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来霍格沃茨的这三年,他一直活得缩手缩脚。
肩膀永远塌着,说话刻意压着音量,生怕惹来一点多余的注意。
乌姆里奇拿他当软柿子拿捏,斯内普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审视和猜忌,麦格总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邓布利多也时常不动声色地试探、盘问。
他把格林德沃那套极具说服力的言语逻辑彻底拆碎,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把足以焚毁一切的厉火,收缩成藏在掌心的一点火星。所有锋芒、所有会被定义成威胁的举止,他全部一点点磨平、藏好。
他只是想安稳熬过既定的剧情,只是想维持好这副温和普通的教授人设,安安稳稳活下去。
可这一刻,所有隐忍都崩碎了。
去他妈的规矩,去他妈的隐忍。
他撑着墙根缓缓站直身体,石凳后的墙角积着一层薄灰,宽大的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扬起轻飘飘的一片浮尘,慢悠悠落在空气里。
他抬步走向阁楼的木门,抬手一推,门板纹丝不动。
外面被锁死了。
赛维恩往后退了小半步,没丝毫犹豫,抬膝蓄力,厚重的靴底狠狠砸在木门板中央。
门板猛地震颤一下,牢牢卡着锁扣,没有裂开。
他眼底的隐忍彻底褪干净,力道更沉,第二脚精准踹在门铰链的缝隙处。
清脆的木裂声炸开,细碎木屑崩飞出去,原本紧闭的木门直接歪脱,露出外头冰凉昏暗的走廊石阶。
走廊尽头的石墙边上,静静站着一个人。
雪白长发,一双异色眼眸格外醒目,高领黑袍裹得身形挺拔,宽大袖口垂落下来,完全遮住整只手腕。
【林德】懒懒靠着石壁,指间松松攥着一根魔杖。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尖一松,魔杖径直朝着赛维恩的方向抛来。
赛维恩抬手稳稳接住,掌心完整贴上杖柄。紫杉木粗糙独特的纹理贴合着指腹,久违的熟悉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窜进手臂,沉落在心底。
“走。”【林德】的声音很轻,没有多余情绪。
他从袖口摸出一张薄薄的银灰色卡片,卡片表面瞬间浮起一层柔和的微光,光晕漫开,包裹住两人周身。
脚下冰凉粗糙的石阶骤然变换,下一瞬,两人已经站在霍格沃茨明亮开阔的门厅大理石地面上。
头顶穹顶的烛火静静燃烧,穿堂风穿过空旷门厅,晃得整片烛影轻轻摇曳。
门厅里所有站着、走着、说话的学生,动作齐齐一顿,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一个抱着厚厚课本的赫奇帕奇二年级女生正顺着楼梯往下走,视线猝不及防撞上门厅中央并肩而立的两人,脚下瞬间踩空。
怀里的书本尽数脱手,哗啦啦砸在台阶上,雪白纸页四散铺开,落得满地都是。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弯腰去捡的动作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