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一架火排转过山弯时,火焰高过一人。
斥候只看清三架。
更上游还有没有,没人敢报。
【已核实进入视野的火排:三架。】
【上游束水堰已放水。】
【后续水势与敌军数量未知。】
刘策没有让人站到桥面硬挡。
百工勘验中,十二根实测木梁一根根亮起。北侧软木梁已经吃进灯油,若让第一架火排正撞桥腹,火会顺油槽贴梁而走;两座石墩虽不会立刻倒,桥面却撑不过下一架撞击。
可系统只给受力结果,不会凭空变出拦水之物。
孟广拖着伤腿走到桥东,指向岸边两根废弃的牵桥木桩。
“这两根桩不是承桥的。春水大时,桥卒会在上面系拖木,把漂来的树干引向北滩。”
“能引开三架火排?”陈到问。
“旧索不行。”孟广看向两辆空薪车,“得把车辕沉进浅滩,再用新索斜牵。能不能全引上北滩,小人不敢保;总比直撞桥墩强。”
刘策没有立刻下令。
桥卒下水摸过木桩根部,木作出身的两名获救役民又量了车辕与水深。三组实测补齐,沙盘上才出现一条斜向北滩的受力线。
【可行推演:两辆空车沉辕,三道长索斜牵北滩。】
【结果受水头、火排重量与索具磨损影响,无法保证三架全部导离。】
“够了。”
刘策转向二十四名获救者。
“伤者上车。愿留下搭索的,自己站出来;不愿的,随医工退到坡后。”
四名伤者由医工扶上后队接应车,先送到坡后。
田四娘没有动。孟广也把伤腿绑紧,捡起一根长索。其余人有人留下,有人后撤,没有谁因此被重新记成军役。
两辆空薪车被推进浅水。
车斗先拆,车辕朝上游斜插入泥。主索斜横水面,锚索系住桥东木桩,副索绕北侧石墩接上岸边简绞,随水势收放。
车架只让长索斜牵,把火排引向北侧碎石滩。
北堤上忽然箭声大作。
桥西残兵看出刘策正在搭索,分出弓手沿高坡压来。程普举盾护住绞索,祖茂带人从侧坡截击。
孙坚没有等刘策传令。
“程普守索,祖茂斩旗!”
“其余人跟我压回去,不越西坡!”
孙字赤旗迎着箭雨向前移了二十步。
敌弓手被迫抬高箭线,再落下时,只能钉在孙军盾面,碰不到桥边搭索的人。
第一架火排已到百步之内。
“起绞!”
三十余人同时转动简绞,长索从水里绷起。火排前端撞上斜索,整架木排猛地一顿,左侧油柴被水头推着继续向前,排身终于偏向北岸。
排头擦过桥栏,撞落两块木板;火焰却没有钻进桥腹。
第一架撞上北滩,燃油泼进碎石,火势立刻矮了。
第二架紧随而来。
它比第一架更重,前端还钉着一排倒刺。倒刺咬住主索,牵动锚索,桥东木桩发出一声裂响。
百工勘验中的受力线瞬间转红。
【桥东木桩即将拔出。】
【继续硬绞,将牵动北侧软木梁。】
“放锚索!”孟广嘶声喊道。
陈到没有迟疑,一斧劈开绞盘旁的副扣。
锚索骤松,火排顺水冲出半丈,随即被副索兜住尾部。排头转向北滩,排尾却扫上桥侧,火星沿油槽窜出一线。
田四娘抱起干土,第一筐便泼在桥腹。
留下的役民与白袍跟着压下湿毡。没人去挡火排,所有人只守已经实测过的三处吃油木梁。
第二架火排也擦桥而过。
第三架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