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沈渡说。
司机没停。他把油门踩了下去,平板车后轮在碎石上空转。发电机没被拖动,钢缆反倒把车尾拽得一沉,车斗上的油桶撞出一声闷响。
傅昆趁那一下冲过去,拔掉绞盘电源。领头的人抡起短撬棍,沈渡没硬接,往侧面让了半步,桃木剑的剑鞘敲在他手腕上。撬棍落地,砸在卷帘门轨道边。左肩被带了一下,疼得沈渡牙关一紧,手里剑鞘差点脱开。他退回半步,没再追着打。
“拿别人的机子救人?”沈渡用脚把撬棍踢远,“你先把自己的人从车底下喊出来。”
司机已经跳下车,正弯腰去看被绞盘带歪的车斗。表哥伸手拉住他后领,没让他把脑袋探进钢缆下面。
“别过去,线要断了。”
话音刚落,绷直的钢缆猛地弹了一下。所有人都退开半步,没人再往前冲。
沈渡从车斗里抽出一把剪线钳,剪断了挂在发电机脚上的旧绑带。钢缆顿时松下来,平板车也不再被往后拽。机器没倒,底座只蹭掉一层漆。
领头的看着那道漆皮,没再说要搬。他伸手去拿对讲机,沈渡先把东西拿开。傅昆将车钥匙拔下来,放到工作台上,司机看了眼他手背的擦伤,没再往前。
“人可以走,车先别动。你们把话说清楚,安置点谁负责,谁让你们来的。”
“刘师傅。”
“姓刘,哪个刘?”
他没答。傅昆在车座下找到一张折叠纸,摊开后,上面记着几家店名和设备型号。南环冷库、机电市场都在上面,旁边各有一个勾。再往下是修车铺、药店和一间公交保养场,后面写着“夜里几个人”“有无柴油”。
这不像求援名单,更像是有人把整片街区能拿走的东西先数了一遍。
表哥看见自己的店名,脸色沉下来:“那张纸也是你们的?”
“群里转的。”司机说,“说哪儿有东西,大家自己去看。又不是我们一家。”
沈渡没有顺着他的话追问背后是谁。只凭这张纸,还不能把卖录像的人和这伙人连成一条线。
傅昆先打了辖区电话,报了店名和有人持撬棍强拉机器的事。接线员让他们别追车,附近巡逻车还在别处。领头的坐到墙根,嘴上说自己是来借设备,没再试着起来。
巡逻车过来时,表哥当面说清楚自己没有答应出借。民警把清单拍了照,原件由傅昆收着。沈渡只补了撬棍和绞盘的事,没替那处安置点下结论。三个人被带去核实,平板车留在店外,车斗里的小机子和柴油也没动。
傅昆把清单翻到最后。公交保养场那一行被红笔圈了两遍,旁边写着:夜里换班,钥匙在调度室。底下还有一行新添的字:明晚前把能开的车弄走。
“这不是谁家缺台发电机了。”傅昆说。
沈渡把纸折起来:“他们要拿哪几辆?”
“公交三场。”傅昆脸色变了,“真把那里的车弄走,东城剩下的通勤车就更少了。”
沈渡没说要替谁守车场。傅昆把清单递给他,沈渡折起来收进口袋。傅昆留下来等人把平板车拖走,沈渡拿起自己的车钥匙。
“先去找管车的人。车能不能开,问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