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渡就被楼下搬路障的声音吵醒了。

昨晚资料拷完，赵延山没让人围着那张预约单干瞪眼。医院、调度台、转运公司，分别找人核过。

省二院没有接收安排。单子是从第三方调度网页录进去的，用的正是曹准参与材料整理时领到的账号。

账号能借，密码能给人，暂时还不能全算在曹准一个人头上。

但接人的车确实派出去了。

沈渡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睡了几个钟头，起身时脖子歪着，扭了两下才正回来。

他先去停车场，从自己的厢货工具柜取出桃木剑。钱剑仍留在防潮袋里，没往身上堆。

车门挡着外头的视线，他又打开商城，补了一张五万元的镇尸符，夹进内袋。

来接活人的车，他也得按可能装着死人的准备。

六点三十八分，白色救护车停在南门。

车上的省二院旧标识没清干净，下面又贴了一行民营转运公司的字。门岗没放它进展馆，直接指去旁边空着的卸货坪。

赵延山站在雨棚下。驻地入口仍有人守着，跟出来检查车辆的只有孟成章和两名便衣。

司机下车就问：“赵延山是哪位？”

赵延山看向他：“谁叫的车？”

“调度派的，说家属都谈好了。”

司机四十多岁，眼下浮肿，一边说，一边翻手机找单子。

“哪位家属？”

“这我哪知道。先付钱再出车，医院有人接，我们就跑。”

“我本人在这儿，没叫车。”

司机抬起头，嘴张着，好一会儿才转向副驾驶。

“姐，你不是说都对好了吗？”

穿护士服的女人抱着白色塑料箱下来，先看赵延山，又看司机。

“不是说人已经下不了床了吗？”

“单上这么写的啊。”司机把手机转过去。

她没接，改将夹板递向赵延山。

“先确认身份，别耽误时间。”

孟成章把夹板接过去：“你的工作证呢？”

“临时跟车，证没带。”

“那你在哪家医院上班？”

女人报出省二院。孟成章没有和她争，示意身边的人查她身份，自己去看车后门。

她立刻追过去：“药箱和车内东西不能乱动！”

“先站这儿。”孟成章说。

她把塑料箱往他脚边一推，转身就朝驾驶室跑，右手探进侧袋。

沈渡已经从车尾绕到侧门边。

黑色电棍朝前捅来，便被他连着那只手按回车身。电弧噼啪一响，打在救护车的铁皮上。

女人肩膀一沉，半边身子疼得蜷了下去。

“你他妈——”

“不查了？”沈渡压着她手腕，“不是急着对身份吗？”

便衣上来接住人。他松手，把电棍踢离她脚边。

司机举着手机，脸色比车还白。

“我今天第一次跟她搭班！车是昨晚叫我去取的，我真不知道她带这东西！”

孟成章拉开后门。

担架空着，床头已经扣好一副厚布套，腰部和脚踝处另加了锁扣。靠担架那侧的门把手被拆掉，留下两个黑洞。

沈渡伸手掀起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