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山没有立刻同意。
“对方能提前写进医院记录,就会盯着改动。地址一换,人可能直接消失。”
“那你现在打电话,记录也会消失。”沈渡说,“至少换地址还能看看是谁先慌。”
孟成章问曹准:“接收通知从哪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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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系统只留床位。具体路线走临时转运群,司机接单以后才看得到。”
“那就别碰病历。”沈渡把桌上的笔转了个方向,“只改司机最后收到的定位。”
赵延山看了他片刻,拿起电话。
“南门卸货区清空。监控别动,便衣过去。医生准备一组,其他人不要围。”
他放下电话,又指了指桌面。
“碰过这些记录的人,手机放这儿。电脑只留省里的业务网,网页和通讯软件全断。车进门以前,谁也别离开二楼。”
曹准最先拿出工作机,屏幕朝下摆在桌上。其余几个人也照做,孟成章叫人把手机收进一只空文件盒,放到自己脚边。
说完,他又看向沈渡:“人到了,由我们接。”
“先到了再分。”
下午三点,展馆送来盒饭。
米饭凉了,鸡里只有两块土豆。沈渡挑出一根鸡骨头,曹准正好抱着充电器和打印纸经过。
“曹老师,”沈渡叫住他,“四点半那份病历,谁最早看见的?”
“系统自己筛出来的。”
“系统还会自己裁照片?”
曹准脚步没停:“汇报材料不是原始档案,当然要整理。”
“耳朵也顺手整理没了。”
曹准没有回头。
孟成章坐在对面,把自己饭盒里的卤蛋夹走了。
沈渡看着空出来的位置:“你们省里待客挺实在。”
“卤蛋是我的。”
“那你夹那么快干什么?”
“怕你开价。”
曹准抱着东西去了走廊尽头的临时办公室。门口有人跟着,他没回头。
孟成章看着门口:“你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碰过原图的人。”沈渡扒了口冷饭,“先别替谁排除。”
南门监控被投到一台旧电视上。卸货区原本摆展柜,地面还贴着“商户车辆禁止过夜”的黄线。
两名便衣守在旁边,一个装水,一个抽烟。
四点前后,司机先后看了两次新定位。
车没有取消,电话也没人打来确认。
“挺听话。”孟成章说。
沈渡看着地图上慢慢靠近的蓝点:“不是听话,是以前这么送过,没出过岔子。”
四点二十一分,一辆白色救护车从辅路转进来。车头贴着民营急救转运公司的名字,挡风玻璃后放着临时通行证。
它没有绕路,也没有试探,照着新发的定位直接停进卸货区。
车头越过黄线,孟成章才让人把文件盒打开。几部手机各自归还,曹准接过工作机,看都没看就揣进裤袋。负责盯他的人仍跟在身后。
司机下车第一件事不是跑,而是冲门口的人发火。
“妈的,旧院区改会展中心,早说不行吗?这一路三个卡口,我油都快跑没了!”
他四十来岁,胳膊上还套着防晒冰袖,胸前的工作牌背面夹着一个塑料收款码。手机导航没关,屏幕顶端飘着一条未读消息:到地方拍手,别拍脸。
沈渡拿下巴点了点手机:“谁发的?”
司机低头看了一眼,火气顿时少了一半:“派单群里的临时号。接完这一趟就退群,我们平时也这么跑。”
副驾驶下来一个穿护士服的中年女人,口罩勒在下巴上。
“人是安置点送来的,镇静还没过。单子上写不能叫醒,你们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