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慧三岁,正是启蒙的年纪。哀家赐她这两个字,盼她日后聪慧过人,心怀仁善。”
年世兰起身行礼。
“臣妾替和慧谢太后恩典。”
午膳过后,到了给灵姝择物的时候。
正殿的桌子已收拾干净,颂芝抱来红木托盘,上面放着十来样东西:金锞子、玉如意、毛笔、砚台、算盘、书卷,还有一把小弓箭。
胤禛把灵姝放到地上,拍了拍她的肩。
“和慧,挑一样你喜欢的。”
灵姝站在托盘前,低头挨个看过去。
黛玉先看过金锞子和玉如意,又看了毛笔、砚台,最后停在托盘边角的书卷上。
那是甄嬛送来的《诗经》。
书卷用细麻绳扎好,封面素净,只题了“诗经选”三个字。
灵姝往前走去,越过金锞子和玉如意,也没碰毛笔、砚台,径直来到托盘边角,拿起那卷《诗经》。
殿内静了一阵。
甄嬛坐在椅上,双手搁在膝头,十指交扣得很紧。
灵姝抱着《诗经》走到她面前。
“姨姨,这个我喜欢。”
甄嬛喉间发涩。她接过书卷摸了摸,仍旧放回灵姝怀里。
“公主喜欢就好。”
太后搁下茶碗,笑得更开了。
“公主选了书,日后必是个有才情的。”
皇后也笑着开口,话说得温温和和。
“公主慧根深厚,只怕太早熟反伤根基。”
年世兰扣住茶盏,抬眼看她。
“有太后和皇上护着,伤不着。”
皇后的笑未收,眼里却没了温度。
申时过半,席面撤下一轮,又重新摆上。
曹琴默坐在第二桌,端着酒杯,一直看着温宜。温宜挨在灵姝身旁,一手扯着她的裙摆,一手拿着桂花糕,吃得满嘴都是碎屑。
曹琴默起身,端酒走到年世兰桌前。
“臣妾敬年妃娘娘一杯,祝公主福寿绵长。”
年世兰举杯与她碰了一下。
“多谢。”
曹琴默饮尽杯中酒,将杯子放在桌上。她低头看了温宜一会儿,才开口。
“姐妹情深,臣妾看着也欢喜。只是臣妾日日挂念,不知何时能让温宜回咸福宫住几日?”
殿里的说笑声低了下去。
年世兰的拇指抵着杯沿,来回蹭了一下。
温宜抓紧灵姝的裙摆,躲到了她身后。
灵姝回头看看温宜,又抬头看曹琴默。她把温宜的手轻轻拿开,走到曹琴默面前。
“姐姐怕生,等再大些。”
曹琴默怔了一下。
太后笑出声来。
“和慧说得对,温宜还小,等再大些也不迟。”
曹琴默唇瓣动了动,终究没有多言,回了自己的座位。
戌时,宾客陆续散去。
皇后起身告辞,剪秋提着灯笼跟在后面。主仆二人出了院门,脚步声一路远去。
走到甬道尽头,皇后回头望了一眼。
翊坤宫院门未关,廊下的灯笼照着那棵海棠。新叶映出浅绿,月季花圃边,那株重新鼓起花苞的月季迎风轻晃。
皇后看向暖阁的窗纸。
窗内灯火明亮,映出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挨得很近。
她抓住袖口,转身往景仁宫走,步子催得很急。
回到景仁宫,皇后在妆台前坐下,手里还握着那块帕子。一路攥下来,帕上的绣样皱成一团,连丝线都翘出了几根。
剪秋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出声。
皇后把帕子放到妆台上,以指腹压住帕面,将褶皱一处处抚平。
“剪秋。”
“奴婢在。”
“查公主近日作息,尤其是单独外出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