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宫道空荡荡的,日光铺了一地。
送香囊的人已经走远了。
年世兰留意到女儿的动作,低头看了看。
“怎么了?又饿了?”
灵姝收回视线,小嘴抿了抿,没有哭。
年世兰拿起香囊又闻了闻,拍着灵姝的背。
“这安陵容旁的本事没有,调香倒是有两下子。你这丫头鼻子灵,闻着喜欢?”
灵姝闭上眼。
喜欢谈不上。只是那香里的酸涩让她心口堵了一块。
入夜。
安陵容回到自己的小屋,坐在床沿。屋里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窗棂上的漆皮翘了两处,桌角磕掉一块,拿纸糊了糊。
宝鹃回来禀报,颂芝收下了,说贵妃娘娘已经知晓。
就这么一句。
没有夸,没有骂,连多余的话也没有。
安陵容靠在床头,膝盖蜷起,下巴搁在膝上。
甄嬛送的平安扣,年世兰说“你倒有心”。眉庄送的虎头鞋,年世兰说“做得不错”。端妃送的衣裳,年世兰嘴上不饶人,到底也留了话。
到她这里,只有一句“已经知晓”。
安陵容咬住唇角,没有出声。
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凉飕飕的。她拢了拢衣领,正要吹灯,门外响起脚步声。
宝鹃推门进来,神色紧张。
“小主,景仁宫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过去说话。”
安陵容身子一僵。
她换了衣裳,跟着传话的太监走了一刻钟,到了景仁宫。殿里点着沉水香,光线柔和。皇后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盏茶,面容和煦。
“陵容来了,坐。”
安陵容行礼,在下首落座。指尖捏住袖口,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皇后抿了口茶,语气随意。
“听说你今日去翊坤宫给和慧公主送礼了?”
安陵容指尖一紧。
“回皇后娘娘,臣妾只是送了个小香囊,不值什么……”
皇后抬手,止住她的话。
茶盏搁回桌面,磕了一声。
“本宫不怪你。各宫都去了,你去也是应当。”
安陵容垂着头,袖口被揉出几道褶皱。
皇后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只是提醒你一句。翊坤宫门庭热闹,人人都想凑上去。可热闹散了,谁还记得你?”
安陵容肩膀轻颤。
皇后放下茶盏,视线落在她脸上。
“别忘了,谁才是真正看重你的人。”
安陵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臣妾明白。”
殿里静了两息。皇后笑了笑,摆手让她退下。
安陵容出了景仁宫,夜风扑面。她站在宫道上,抬头望了望天。
月亮被云遮住半边,露出的那半弯又冷又亮。
她握住袖口,指尖泛酸,许久没有迈步。
宝鹃在旁边轻声唤她。
“小主?”
安陵容收回视线,嗓音哑了几分。
“宝鹃,你说,贵妃娘娘她……会用那只香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