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陆野准时出现在废弃隧道口。
他把车停在两百米外。
九点整,那条路上的灯一盏也没亮。
他提前十分钟到的,在路口站了好一会儿。
纪清已经在了。
她在等人。
等到人来了,她才转身。
车停在路肩上,熄火了很久,人已经站定。
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利落干练。
运动装很旧,袖口起了球,扣子却缝得整齐。
她大概是常来这一带跑,才穿成这样。
见陆野来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她先转身。
没有寒暄,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约在这里。
她把包换到另一只手,又换回来。
“你一个法医,大半夜来这种地方,不怕吗?“陆野跟上去,忍不住问。
她走路的样子很快,脚底下不拖泥带水。
她不是在散步,是在赶路。
“怕什么,“纪清头也不回,“我带着这个,“她拍了拍腰间的包,“手电、取证设备、还有一瓶,防身的喷雾,“陆野嘴角抽了抽:“防狼喷雾对付那玩意儿,怕是没用。“
“总比空手强。“纪清说着,已经走到了隧道口。
她说完就往前走,把话留在了原地。
隧道口还是老样子,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洞里往外冒气。
那气是凉的。
吹到手背上,像从井里上来。
洞口边缘的水泥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钢筋。
四周杂草丛生,散落着一些碎石和垃圾。
杂草高过脚踝。
踩上去软软的。
叶底下有硬东西硌着脚。
垃圾大多是塑料瓶和外卖盒,被雨泡得发白。
夜里起了风,吹得隧道口挂着的几根枯藤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响声。
沙沙两声,隔得很近。
风一周一周地推过来,像有人在外面试门。
陆野站在隧道口,心里直打鼓。
他把手机攥紧了。
他捏着拳心的手汗,节拍跟自己的心跳一样乱。
上次他就是在这里,捡到了夜行表,也看到了那个没有脸的影子。
那天的雨比今晚大,鞋灌进去一整只。
他从没跟人讲过那天的细节。
“你确定要进去?“陆野问。
“不进。“纪清说,“我们就在外面,我想确认一件事。“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仪器,在隧道口周围慢慢测量。
仪器很小。
仪器在手里转了半圈,屏幕一直朝上。
陆野看不懂那是什么,但看纪清专注的样子,也没打扰。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又放下来,重复了两次。
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
过了一会儿,纪清皱起了眉。
读数不对劲。
皱眉的时机很准,像是读数让她不太满意。
“这里的电磁场,有异常,“她盯着仪器上的读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