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的“演示“，最终以失败告终。

他沿着江边跑了整整两公里，跑到气喘吁吁，可夜眼却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迟迟没有开启。

风顺着街沿跑过去，塑料袋被带着走了三四步，停住。

风又起了。

跑完这一段，两条腿像灌了铅，肺里像有砂纸在磨。

他停下来，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

江边干干净净，一个夜归人也没有。

连一片被风吹起来的纸屑都没有。

“，就是，现在没有，“陆野尴尬地解释，“这玩意儿，不是我想看就能看的，“纪清收起设备，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的心率、配速，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所以，你所谓能看见鬼，要么是你在撒谎，要么是，你的精神出了问题，“陆野急了：“我真没撒谎！“

“那就拿证据来。“纪清转身走向车子，留下这句话。

陆野站在原地，又气又无奈。

他先想反驳，又觉得反驳没有意义。

最后他只是站着，把领口扯开又按回去。

而更糟的还在后面。

这句话他上次也听过一回。

这一回却没那么容易过去。

当天上午，陆野正在公司上班，两个警察直接找到了他公司。

会议室的门开着，空调吹得人头昏。

他手里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没画完。

还是那位刘警官，身后跟着个年轻民警。

年轻民警一只手按在记录仪上，没有松。

进门他就站到了靠窗那侧，背对着百叶窗。

他们出示了证件，说有一桩案子，需要陆野配合调查。

证件连着塑料壳一起推过来，磕在桌上响了一声。

那一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陆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忽然开始后悔，昨晚为什么要多跑那一公里。

后悔归后悔，事情已经摊在了桌面上。

他被带到了刑侦大队。

这一次，不是普通的询问，而是正式的、带有嫌疑的讯问。

笔记换了纸，语气也跟着换了。

灯把影子放长，又一寸一寸收回脚边。

灯灭了一盏。

从头到尾，没有人让他放松一点。

“陆野，“刘警官把几张照片推到他面前，“你认识这个人吗？“陆野低头一看，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是昨晚死在路边的那个人。

“不认识。“陆野摇头。

“那你看看这个。“刘警官又推过来一张截图。

是直播间的截图。

截图打印在一张白纸上，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画面里，是陆野的直播界面。

右下角的在线人数，一直在跳。

而在直播间的“观众列表“里，赫然有那个男人的ID。

“死者，生前是你直播间的观众。“刘警官说，“而且，我们发现，死者死前，最后观看的一段视频，就是你的直播回放，他给你发过私信。“陆野愣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连对方什么时候关注自己都不知道，更别提聊过什么。

私信成百上千，他一条也没有翻过。

他的直播间有几十万粉丝，每天的私信成百上千，他根本看不过来。

他一天要回几十条私信，哪还记得住哪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