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俯临四海,如临深渊,戒慎而有威,
这一个字,是沈景珩亲拟的,取意她统兵如渊、临危不乱,沈灵瑶微抬眼帘,望着那幅字,轻轻颔首。
字笄既成,便是拜尊长,沈灵瑶依着礼数,先拜天地,再拜帝后,
她向太后玉明曦行了大礼,玉明曦端详着面前这个已然长大的女儿,眼眶微热,却只轻轻道:“瑶儿,今日起,你便真正长大了,”
沈灵瑶抬起头,望着母后,那在旁人面前从不曾露的柔软,此刻一点点漫上来,她没有哭,只轻轻地,唤了一声:
“母后,”
玉明曦伸手,替她理了理那凤冠下微乱的鬓发,声音有些哑:
“母后旁的不求,只求你,平安回来,”
沈灵瑶重重点头,
沈景珩走上前,也替妹妹整了整衣冠,目光温柔而复杂:
“瑶儿,你且安心去,京中,有母后与我在,”
“哥哥,”
沈灵瑶望着他,弯了弯唇角,
“我会好好的回来,这天下,我会和哥哥一并守好。”
沈景珩没再多言,只将一枚虎符,郑重地,放入她掌心,
“去吧,”
那枚虎符,在她掌心,沉甸甸的,仿佛压着整个大雍的国运。
沈灵瑶攥紧了它,抬头,最后望了一眼那高踞主位的母后、那阶前含笑而立的哥哥,随即转身,大步而去,
及笄之礼毕,钟鼓声彻,而她此去,将披银甲、执虎符,以这刚成人的身量,为这大雍,开疆拓土。
及笄之礼毕,钟鼓声彻,沈灵瑶攥着那枚虎符,没有回瑶光殿卸妆,径直往城北大营而去。
这一去,不是出征,是赴死,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年前,自朔方边境传回一道密报,四国已经联手了。
朔方、南沧、玄戎、东瓯,合兵一百二十万,由朔方太子赫连擎统率,约定同时发难,一举拿下大雍,
那夜,沈灵瑶在瑶光殿里坐了一整夜,没有点灯。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母后,连哥哥,都不知道,
她怕走漏风声,怕四国狗急跳墙提前发难,更怕母后与哥哥拦她,
从那一夜起,她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天下,总要有人去换,她沈灵瑶,愿意做那个人。
这一年,她暗中筹措,将哥哥推上王座,与哥哥联手整顿朝纲、肃清世家,亦是为了在四国发难之前,解决大雍的内患,
哥哥登基,新朝初立,她便可再无牵绊地赴这一场生死局。
及笄礼毕,她换上一身银甲,立于城北大营点将台上,五十万精兵,阵列森严,鸦雀无声,她扫过那一张张年轻的脸,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只道:
“此战,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