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灯下,想起自己那个女儿,沈灵绡那张娇俏的脸,那一声声“母妃”的软糯呼唤,在她脑海里一晃而过,
她这才惊觉,这些日子,为了那劳什子“皇子”,她竟连女儿都疏远成了那般模样,
她总想着往上爬,想着诞下皇子、登顶至尊,却忘了,那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女儿,才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真切的东西,
慕容嫔闭了闭眼,一滴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可这深宫里,从来不信眼泪,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从这冷清的地方,再爬起来。
转眼,年关将近,
这一年的除夕宫宴,设在太和殿,可在那宫宴之前,京城里的暗流,却早已涌动多时。
沈灵瑶这几日,格外地忙,她一面要照看母后与哥哥的身子,一面要盯着那四方暗涌的局势。玉氏暗卫首领玄一,每隔几日,便要到瑶光殿,向她密报一回,
“殿下,”
这一夜,玄一立在灯下,低声道,
“陆家那边,有动静了,”
沈灵瑶正端着一盏茶,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说,”
“太尉陆霆,近来与几位边军统领书信往来甚密,那些书信,虽未及谋逆,措辞却已有些逾矩,还有,德妃协理六宫这些日子,往各宫安插了不少人手,坤宁宫、东宫周边,也添了几道眼线,”
“她倒是等不及了,”
沈灵瑶将茶盏放下,神色淡淡的,
“我那位父皇,近来可还好?”
“陛下近来龙体越发爽利,心情也好,只往新人宫里走得勤,陛下的药,都是按您的吩咐,一分不少地送着的,”
“嗯,”
沈灵瑶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心里那盘棋,下到这里,已到了收网的关口,母后与哥哥的病,看着是“始终不见好转”,实则那底下的亏损,早已被她一点点地调理了回来,只是做给外头看的模样,还是要维持着,陆家要等的中宫东宫倒下,等的是个“时机”;
而她等的,也正是那同一个时机。
“玄一,”
她忽然开口,
“德妃的人,往坤宁宫安插了几道眼线,你都清点过了?”
“清点过了,一共三处,一处烧火的,一处守夜的,还有一处,是新调来的一名宫女,殿下吩咐过,属下未敢打草惊蛇,”
“好,留着,那三处眼线,便是她德妃自以为握着的把柄,等收网那一日,一并揭出来,也好教她死得明白,”
“属下明白。”
沈灵瑶望着窗外那株枯了叶的老梅,忽然道:
“除夕宫宴那日,太和殿里,可会有什么热闹?”
玄一沉默片刻,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