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心里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安安静静的。他想起进主门的时候,把手掌贴在方池边沿,池子里的光跳了一下。池子认得他。也许池子愿意跟他走。但把源火引出来,门就开了。门开着,曜就可能出来。风险太大。
“还有别的办法吗?”周宁问。
“有。”宋知远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几行字,“‘或以守锁人之血,或以渊启者之骨’。血是守锁人的血。骨是渊启者的骨。灰袍人的手骨已经在主门里了。他的血没有留下。但如果你能找到他留下的血——或者另外两个守锁人留下的血——灌进锁链里,也能熔接。”
“另外两个守锁人的血在哪?”
“不知道。壁画上没画。但他们在北台和南台守了三千年,身体融进了锁链里。血应该也在锁链里。锁链断了,血也许还在断口里。你把断口刮开,看看里面有没有干涸的血迹。如果有,用源力把血引出来,灌进断口里。血能熔接锁链。”
陆沉站起来。他朝北边看了一眼。北台的锁链断口还在凹地里亮着。他刚才站在石台上灌源力的时候,断口处的锈迹剥落了一层,露出底下的暗金纹路。他没仔细看纹路下面有没有别的东西。也许有。也许守锁人的血还留在断口里。
“明天回北台。”他说,“把断口刮开看看。”
那天夜里,三人在桦树沟歇了一夜。胡老头把灶上的糊糊热了,又给宋知远腾了一间棚子。宋知远钻进棚子里就没出来,大概在整理他那摞纸。陆沉坐在灶边,把短刀磨了一遍。周宁坐在对面,把帛书翻到最后一页,又把宋知远给的那几张纸对照了一遍。
“你明天去北台,我留桦树沟。”她说,“宋知远去南边遗址继续挖。我去黑水屯找棠姐,让她帮忙打听南台的位置。周顶在南边大山里扎营,他的人也许知道南台在哪。蓝隼那边也能问。”
陆沉点头。他把短刀收回鞘里,靠着灶边的石头上。他闭上眼。北台的锁链断口里也许有守锁人的血。如果有,熔接就有希望。如果没有,他得进主门引源火。引源火出来,门就开着。曜就可能出来。风险太大。但总得试。他翻了个身,背上的伤压了一下,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很快又沉下去了。
天亮之后,三人分头走。陆沉一个人去北台。宋知远去南边遗址。周宁去黑水屯找棠姐。陆沉从南口出去,翻上南面山梁。走到半路时,他停下来回头看。桦树沟在谷底安安静静地铺着。炊烟升着,菜地绿着。他转过身,继续往北走。北台的锁链断口在等着他。守锁人的血也许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