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北墙方向传来了动静。

陆沉是被瘦高个的人叫醒的。那人从北墙方向跑回来，喘着气说郑锋的人开始翻墙了。北墙中段有一处塌方，缺口不大，但人能过。郑锋的人正在从缺口往外翻。

陆沉站起来，把短刀别在腰后，跟着那人往北墙跑。周宁背着弩跟在后面。两人绕过厂区北侧的废料堆，穿过旧城东郊的荒地，跑到北墙外面时，蓝隼的人已经围上去了。

北墙的塌方口在墙根往上两丈高的地方。郑锋的人用绳子从缺口垂下来，正在一个一个往下滑。蓝隼的人在墙根下面布了绊线和弩箭，但郑锋的人下来之前先扔了几颗烟雾弹。烟雾弥漫在墙根下面，视线很差。已经有四五个人落了地，借着烟雾朝北边跑了。蓝隼的人正在追。

陆沉绕到墙根侧面，避开烟雾最浓的地方。他看到一个黑影从缺口处滑下来，落地后朝北跑。他截上去，短刀横在身前。那人举枪要打，陆沉侧身避过，刀柄砸在他手腕上，枪脱了手。那人转身要跑，被蓝隼的人从侧面按住。

“郑锋呢？”陆沉问。

“后面。”那人被按在地上，喘着气说，“郑锋在后面。还有几个源力者。他们从另一段墙翻的。不是这个缺口。”

陆沉朝北墙中段看了一眼。烟雾还在散，缺口处又滑下来两个人。蓝隼的人压上去，把人按住。但郑锋不在。他从另一段墙翻的。陆沉朝北墙东段跑。东段的墙更矮，墙根下面堆着旧砖和废料，踩上去能扒住墙头。他跑到东段时，墙头上果然有人影。两个黑影正从墙头往下跳，落地后朝北跑。第三个黑影刚从墙头探出来。陆沉追上去，短刀横在身前。第一个落地的人朝他扑过来，暗绿色的光在掌心亮起来。融合体。陆沉侧身避过光团，刀锋贴着对方肋部切进去。那人闷哼一声，朝后退去。第二个落地的人绕到侧面，蓝白色的光朝陆沉扫来。陆沉矮身避过，刀柄砸在那人膝盖上。那人跪倒，被他按在地上。第三个黑影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时没跑。他站在墙根下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作战服，头发很短，脸很长。郑锋。

“郑锋。”陆沉把短刀横在身前。

郑锋看着他，没有动。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有暗绿色的光在慢慢凝聚。比刚才那个融合体更浓，更稳。他盯着陆沉手里的短刀，嘴角动了一下。

“孟仲平说你刀没了。看来他说得不全对。”

“刀是没了。人还在。”

郑锋没有接话。他右手抬起来，暗绿色的光在掌心凝成一团。陆沉冲上去。短刀劈下，郑锋侧身避过，光团推出。陆沉闪开，光团擦着他的肩膀打在墙根上，砖石碎了一片。陆沉欺身贴近，刀锋贴着郑锋的腰侧划过去。郑锋退了一步，暗绿色的光凝成一条鞭子，朝陆沉面门抽来。陆沉低头避过，鞭梢擦着他的后背扫在墙面上，留下一道焦痕。他矮身切入，刀锋从下往上撩起。郑锋来不及收鞭，左手朝前推出一面薄盾。刀锋劈在盾面上，盾裂了，但刀也被弹开了。陆沉没有停。他松开刀柄，左手握拳砸在盾的裂缝上。拳头被光灼出一层焦黑，但盾碎了。郑锋被冲击力推得后退两步。陆沉捡起短刀，欺上去，刀锋抵在郑锋的喉咙上。

郑锋不动了。他右手还亮着暗绿色的光，但没再动。他盯着陆沉看了几秒，把右手放下了。

“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