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可悲,对他,对苏婉清,甚至对她自己。
那股心痛的感觉更加鲜明,并非源于对霍翊宁残留的爱恋,而是源于对这一段彻底沦为过往、却依然以这种方式牵扯着三人的、充满遗憾与错误的复杂关系的悲悯。也源于对自己内心那点不该有的、却真实存在的波澜的无力与羞耻。
她深吸一口气,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迷离的光晕。
“霍翊宁,”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我祝福你,祝福苏小姐,也祝福你们的孩子。真诚地,希望你们能拥有平静幸福的生活。”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像是在对自己,也对他,做最后的宣判:“过去的一切,无论是好是坏,都让它真正过去吧。好好对待你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他们才是你的现在和未来。至于我……我的祝福已经送到,从今以后,我们不必再有任何联系。这对所有人都好。”
说完这番话,舒茗茗感到一种巨大的虚脱感,同时,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那根扎在心头的刺,似乎随着这明确的、彻底的告别,被连根拔起,留下了清晰的、带着余痛的伤口,但也终于看到了愈合的可能。
电话那头的霍翊宁,似乎因为她这番过于清晰透彻、不留丝毫余地的话而彻底僵住。他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透过电波传来。
良久,他才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好。谢谢。保重。”
然后,电话被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舒茗茗握着已然没有声音的手机,在原地站了很久。脸颊冰凉,她才意识到,不知何时,竟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泪水,为谁而流?
为那段仓促开始、狼狈结束、却终究在彼此生命里刻下伤痕的婚姻?
为那个曾经骄傲、后来偏执、如今似乎想抓住救命稻草般寻求她祝福、却依旧困在过去的男人?
为那个怀着孕却满怀不安、打来电话哀求她的年轻女孩?
还是……为她自己内心这场迟来的、却必须进行的、伴随着心痛的彻底告别?
或许,都有。
但哭过之后,心头的重压仿佛减轻了许多。那隐隐的眷恋,那扭曲的“重量感”,在这场清晰决绝的对话和明确的祝福之后,似乎也失去了滋生的土壤。她亲手为过去画上了句号,虽然落笔时带着痛楚,但句号终究是画上了。
她擦干眼泪,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女人,眼睛微红,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亮和坚定。
她的路在前方,与祁慕川,与安安一起。至于霍翊宁和他的新家庭,从此,真的只是陌路了。是这样吗?舒茗茗心中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