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屈辱,还有一股从心底最深处腾起的、冰冷的怒意,如同火山岩浆般在她体内奔涌。她慢慢转回头,看向方美美。方美美正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施暴后的、混合着恐惧和扭曲快意的表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舒茗茗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去捂脸。她只是用那双清澈却此刻冰封万里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方美美。那目光,像极地的寒风,冻得方美美嚣张的气焰都为之一窒。
然后,在方美美尚未从那一巴掌的“壮举”中完全回过神时,舒茗茗动了。
她没有尖叫,没有咒骂,只是极其迅速地、以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姿态,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用几乎相同的力道和速度,朝着方美美那张写满恶毒的脸,狠狠回敬了过去!
“啪——!”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甚至比刚才那一声更加决绝,更加有力。
方美美被打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捂着瞬间肿起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舒茗茗,仿佛不相信这个向来以冷静理智着称的女人,竟然会动手打人。
舒茗茗站在原地,缓缓放下微微发麻的手。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极度宣泄后的空茫和一丝冰冷的清醒。
尊严的疆界,有时需要用疼痛来确认,用反击来扞卫。
然而,她低估了某些被宠坏了的灵魂,在惯常的顺遂被打破后,所能爆发出的歇斯底里和毁灭欲。
方美美捂着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最初的震惊过去后,剧痛和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从小到大,因为家世,因为父亲的宠爱,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让别人忍气吞声的份,何曾被人这样当众掌掴过?何况打她的,还是她最嫉恨、最看不起的舒茗茗!
“你……你敢打我?”她喃喃着,声音因为疼痛和难以置信而扭曲,随即,那声音陡然拔高,变成了尖利刺耳的哭喊,“你敢打我?!舒茗茗你这个贱人!泼妇!你竟然敢打我?!”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红痕和可能破裂的嘴角渗出的血丝,让她看起来狼狈又狰狞。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再是那个端着架子的千金小姐,而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毫无章法的野兽。理智被怒火和屈辱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
“从小到大,都是我打别人!没有人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她哭喊着,声音嘶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男人上位的二手货!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撕烂你的脸!”
话音未落,她如同疯了一般扑向舒茗茗,目标明确——她那头乌黑顺滑、此刻因为刚才的动作而略显凌乱的长发。方美美的指甲尖锐,带着满腔的恨意,狠狠抓向舒茗茗的发髻。
舒茗茗在她扑过来的瞬间已然警觉,下意识地向后躲闪,但方美美的动作太快,且毫无预兆,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尖利的指甲还是揪住了她耳边的一缕长发,猛地向后撕扯!
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舒茗茗闷哼一声,身体被扯得向后一仰。但她也绝非常人,在最初的吃痛过后,一股更为冰冷和强悍的力量从心底升起。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面对这种完全丧失理智、试图用最原始暴力来解决问题的行为,任何退让和讲理都是徒劳。
她没有试图去掰开方美美揪住她头发的手——那只会让头发被扯得更疼。在身体因拉扯而失去平衡的瞬间,舒茗茗顺势侧身,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伸出,不是去攻击对方的脸或身体,而是同样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方美美脑后精心打理过的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