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万军从中

战场从“对抗”变成了“追杀”。

那些狂暴体被两面夹击，队形彻底散了，灰黑色的兽群像一锅被搅动的泥浆，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到处都是乱窜的身影。

但那几只畸变体还在。它们站在兽群南边，头转动着，发出一声又一声短促的嘶吼。那些跑在前面的狂暴体听到命令，开始往南边狂奔，开始重新集结。二阶的速度比一阶快得多，四足蹬地，一跃就是五六米。跑得快的已经冲出几百米，队形正在恢复。

凌一白通过望远镜，看见了它们在撤退。

那些跑在前面的狂暴体不再乱窜了，它们在往同一个方向跑——南边。

如果让它们跑出去，它们会重新集结。这些训练有素的狂暴体和畸变体，会在城市中埋伏，到时候更难发现。

他从腰间抽出信号枪，枪口朝天。

“砰——”

第二颗红色信号弹升上高空，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炸开。

王磊看见了。

他在种子车驾驶位，一只关注着战场那边的态势。战斗一开始，他就启动了引擎，深绿色的藤蔓外壳，和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没有畸变体注意到这边。林绯坐在副驾上，刀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上了。”王磊说。

种子车从土坡后面驶出，加速，最后横在了狂暴体的撤退路线上。深绿色的藤蔓外壳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圆盘不紧不慢地转着，种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咕噜，咕噜，咕噜。他们不需要冲，只需要——挡在那里。

那些跑在最前面的狂暴体正在往南边狂奔。它们听见了车声，抬起头，看见一辆深绿色的东西堵住了它们的去路上。它们没有停，继续重。

八百只？一千只？王磊试图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只二阶狂暴体。

灰黑色的潮水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准备好了吗？”他问。

林绯睁开眼。她把手按在车门上，风从她指尖渗出去，把整辆车裹住。

“嗯。”她推开车门，跳下去。

她站在旷野上，面前是几百只正在往南开路的前锋部队。它们扑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