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发现全都告诉周天元。
这周天元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没事,可谁敢保证他说的那些就全都是真的。 一个活了八百多万年的老怪物,谁知道他藏着多少秘密。 林阳道:“暂时没有,先看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透,林阳和周天元就到了城西校场。 校场上已经乌泱泱站了三四百号人,散修居多,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有穿道袍的,有披兽皮的,还有光着膀子扛狼牙棒的。 林阳扫了一眼,因为招募的最低条件是元婴期,所以大部分都是元婴期,化神期的只有二十来个,合体期的一个没有——合体期的修士在苍山城都算高手了,犯不着来边军卖命。 点名的是个黑脸汉子,姓赵,叫赵铁柱,是第七营的营主,合体初期的修为。 他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捏着一卷竹简,挨个喊名字。 “林大!” “到。”林阳出列。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化神初期,百夫长。带第三曲一百号人,明天到了驻地自己整编。” “周老二!” “到!”周天元出列,还特意把腰板挺了挺。 赵铁柱皱了下眉头:“化神中期?怎么看着这么老?你行不行?” “行行行,绝对行!”周天元拍胸脯,“我虽然看着老,手脚利索着呢,年轻人能干的活儿我都能干。” 赵铁柱将信将疑地给了他个百夫长的腰牌:“你也带一曲,凑数。” 周天元乐呵呵地接过腰牌,回头冲林阳挤眼睛,林阳没理他。 出发的时候,赵铁柱把二十几个百夫长叫到一起开了个小会,摊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标了苍山城到西荒的路线,中间用红笔圈了好几个点。 “这几个点都是邪祟出没的区域,咱们第七营的任务是增援枯骨岭的第三要塞。”赵铁柱用指头戳地图,“从苍山城到枯骨岭,直线距离八千里,飞舟也就半天时间不到。 但中间要穿过三片邪祟活跃区,飞舟过去容易被人从天上打下来,所以咱们走路面,一边清剿一边推进,预计二十天到。” 有百夫长问:“营主,枯骨岭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不好。”赵铁柱面色沉重,“上个月第三要塞来报,说裂缝又扩了十里,邪祟的攻势越来越猛,要塞里的守军已经轮换了三茬,伤亡过半。城主派了三个合渡劫期的供奉过去支援,不知道能顶多久。” 底下议论纷纷。 林阳没吭声,心里盘算着——枯骨岭距离裂缝最近,到了那边就能摸到实情。 二十天他等得起,八百万年都等过来的周天元更等得起。 队伍开拔之后,林阳很快发现边军的行军方式挺有意思。 每个百夫长手底下有一百号人,十人一个小队,三个小队一个曲,除了修士之外,还配了专门的阵法师、丹师和符师。 行军的时候阵法师在前方开路,架设简易的预警阵法;符师在两侧布警戒符;丹师殿后,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林阳手底下的第三曲拢共一百零三号人,十个小队长都是元婴巅峰,剩下的大多是元婴中期,还有几个元婴初期的凑数。 这帮人看林阳年轻,修为虽然高但面相嫩,一开始不太服气。 有个叫马老六的小队长,长得一脸横肉,私底下跟人嘀咕:“来个毛头小子当百夫长,怕不是走后门进来的?” 马老六嘀咕这话的时候,林阳正蹲在路边啃干粮,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吭声,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起身走到第三曲的队伍前面。一百来号人歪歪斜斜地站着,看他过来,有几个连腰都没直。 林阳扫了一眼,指着马老六:“你,出列。” 马老六一愣,梗着脖子走出来:“百夫长有何吩咐?” “你觉得我不配当这个百夫长?” 马老六没想到他这么直,脸上横肉抖了抖,嘴上倒是不怂:“小的不敢。就是觉得百夫长年轻有为,怕我们这帮老油条拖您后腿。” 林阳点点头:“行,那我给你个机会。你带十个人,我让你三招,你能把我逼退半步,这个百夫长你来当。” 马老六眼睛一亮,又有点犹豫:“百夫长,这不好吧?刀剑无眼……” “放心,我收得住。” 马老六在边军里混了快两百年,元婴巅峰卡了八十年没突破,就是化神也可以一战,手底下的功夫可是实打实的。 他抽出背后那口鬼头大刀,刀身上裹着一层黑气,看着就不是善茬。 “百夫长,得罪了。”马老六抱刀拱手,然后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豹子蹿出去,刀光裹着黑气劈头盖脸地斩下来。 第一刀,林阳微微侧身让过,刀风擦着他的衣角劈在地上,轰出一个三尺深坑。 第二刀,马老六反手横斩,林阳脚尖一点地,原地未动,刀尖从他鼻尖前面三寸处划过。 第三刀,马老六把全身灵力灌进刀里,鬼头刀涨大到丈许长,一刀竖劈,这是要一刀定胜负了。 林阳这回没让,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地夹住了刀锋。 马老六感觉自己的刀像是砍进了一座山里,寸进不得。 他使劲往下压,脸都憋红了,刀身嗡鸣不止,可林阳那两根手指跟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力道够了,灵力太散。”林阳点评了一句,手指一弹,马老六连人带刀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住。 周围一百来号人全看傻了。 马老六爬起来,胸口发闷,可身上没伤,林阳那一下弹的是刀背,力道顺着刀身传过来把他震飞了,连皮都没蹭破。 “服了。”马老六把刀往地上一插,抱拳弯腰,“百夫长,我马老六嘴贱,您别往心里去。往后第三曲谁不服您,我第一个揍他。” 林阳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归队。行军路上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这次去枯骨岭不是闹着玩的。” 这一手立威之后,第三曲的兵们老实了不少。 周天元在旁边看得直乐,凑过来小声说:“你这收服人心的手段可以啊,比我当年强。我当年收小弟,都是打到他们跪下叫爷爷。” “那是你蠢。”林阳说。 行军走到第三天,队伍进了第一片邪祟活跃区。 这片区域叫黑风坳,两山夹一沟,沟底一条土路,两侧山高林密,正适合打伏击。 赵铁柱派了斥候在前面探路,斥候回来说沟里没发现邪祟活动的痕迹,队伍就放心地进了沟。 林阳骑在一匹从城里租来的灵驹上,一边走一边用神识扫两侧的山林。 他虽然压制到家化神初期的修为,实际上扫得比合体期还远。 走到沟底最窄处的时候,林阳忽然勒住缰绳。 “停。” 第三曲的队伍立刻站住了。马老六从前队跑回来:“百夫长,咋了?” “两边山上有东西。”林阳压低声音,“数量不少,藏得很深,气息收敛得跟石头一样。” 马老六脸色一变:“邪祟?” “不像。”林阳眯着眼,神识往深处探了探,“邪祟的气息是乱的,这帮人的气息太整齐了,有阵法约束。是人。” 马老六愣了一下:“人?劫道的?” “比劫道的麻烦。”林阳翻身下马,快步往前走,找到赵铁柱。 赵铁柱正在中军押阵,听林阳一说,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到底是合体期的修士,自己也放出神识扫了一遍,脸色更难看了。 “你说得对,两侧山上有埋伏,至少三四百号人,修为最高的是合体中后期。”赵铁柱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可能是魔宗的人。” “魔宗?” “邪修宗门。”赵铁柱压低声音快速解释,“他们不跟邪祟一伙,但专门趁边军跟邪祟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来捡便宜,抢灵石抢功法抢人。这帮狗东西比邪祟还可恨。” 林阳问:“他们知道我们的行军路线?” 赵铁柱冷笑:“苍山城里肯定有他们的眼线。我们第七营两千多号人二十多个百夫长,加上营主我,满打满算三个合体期战力。 他们埋伏了三四百人,至少五个合体期魔修,这是吃定我们了。” 林阳快速盘算了一下。 他和周天元都压制着修为呢,真打急眼了把修为放开一些,这几百号人不够他一巴掌拍的。 问题是不能明着来,一旦暴露真实修为,整个沧澜界的高层都得盯上他们这两个域外天魔。 “营主,你有什么打算?”林阳问。 赵铁柱咬牙:“硬冲。前队变后队,往回撤,我殿后拖住他们。” “来不及了。”林阳摇头,“他们既然敢伏击,后路肯定堵了。你听——” 赵铁柱侧耳一听,果然,来时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封路阵法的动静。 “这帮狗东西!”赵铁柱破口大骂。 林阳说:“营主,你带主力往前冲,我第三曲断后。你突破前面山口之后往西走,山口外面有个废弃的矿洞,你带人在矿洞里设伏接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