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听完秦雪娇的话。
他咬住嘴里的高希霸雪茄。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扣我的货?”
他拿下雪茄。呼出一口呛人的青烟。青蓝色的烟雾扑在泛黄的灯泡上。
既然县里的地头蛇要玩横的。那就干票大的。
暗网的情报站要建。之前说要搞死供销社的承诺,也该兑现了。
陆青云转身跨出小卖部的高门槛。
夜风吹得卡其色风衣下摆哗哗作响。
“铁柱!”他冲着漆黑的土路喊了一声。声音穿透风声。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赵铁柱攥着强光手电跑过来。气喘吁吁。
“老板。安保队集合完毕。”
陆青云抬起手。指着小卖部旁边那三间废弃的土坯房。
屋顶的茅草早就烂光了。黄土墙裂开几道大口子。风一吹直掉土渣。
“推平它。”陆青云声音没有起伏。“今晚就干。把这块空地跟小卖部打通。”
赵铁柱没问为什么。
他转身挥手。十几个退伍兵保安拎着大铁锤和粗麻绳跑了过来。
大铁锤狠狠砸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黄土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间破房子连半个小时都没撑住,轰然倒塌。砸断的房梁扬起漫天灰尘。
保安们推着木头独轮车,把碎土块连夜运到村口的烂泥沟里填埋。
凌晨三点。小卖部旁边多了一个巨大的空场地。
陆青云独自站在空地中央。
他让赵铁柱带人退到村道外面警戒。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冷风吹过。陆青云的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扣除声望值。大规模兑换日用百货。”
没有耀眼的光。也没有机器的轰鸣声。
几百个印着现代条形码的厚纸箱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场地上。一直堆到三米多高。
纯白色的洗脸毛巾。透明塑料袋装的绵白糖。带着花香的舒肤佳香皂。
全是最基础、最廉价的现代工业制成品。
但在八十年代,这些东西的品质足以对市场造成毁灭性的降维打击。
天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
秦雪娇端着洗脸盆推开门。半盆凉水洒了一鞋面。
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呆立在门槛上。
昨晚的破土房没了。
原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巨大防雨油布棚。里面用砖头支起了几排长长的木头货架。
货架上堆着小山一样的白糖和肥皂。
门头挂着一块连夜赶制的红底白字木牌。
“青云平价超市”。
“这……这全是昨晚拉来的货?”秦雪娇手里的铝盆掉在地上。咣当乱响。凉水流了一地。
陆青云坐在柜台后的木凳上。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温水。
“开门接客。”陆青云放下杯子。“所有货,全部开架自选。”
他看着秦雪娇。目光冷硬。
“告诉所有人。不要任何票证。价格比县供销社,便宜一半。”
秦雪娇倒抽一口凉气。
不要票。还便宜一半。这能把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逼疯。
她抓起柜台上的铁皮大喇叭。踩着泥水冲了出去。
“乡亲们!青云超市开业啦!”
秦雪娇喊得破了音。嗓子一阵撕裂的疼。“买白糖不要糖票!肥皂两毛一块!”
消息像长了翅膀。
顺着风吹遍了清水村。又顺着进城的卡车传到了临海县城。
不到上午九点。村口的泥土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车铃声响成一片。
几百个男女老少红着眼眶,像潮水一样涌进大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