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经理问夏逸宸愿不愿意带一位新服务顾问时,他没有立即答好。
不是不想。
他刚看过宁贝儿的出发行程,心里算着什么时候能调出一点时间去见她,忽然多这一件事,就得重新看自己能接多少。
赵经理把需要做的讲清。
先带一段接待,核记录、讲清回复边界,不是让他去替技师判断故障,也没给他一个明天就成主管的头衔。新来的人肯学,但遇见客户催,容易先说一句很快。
夏逸宸听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懂。
“我想做。”他说,“排班那边,我有两次想提前看清,不能临时乱挪。”
赵经理让他把时间提出来,能排的排,不能排的也早说。说完,拿出一份新人需要熟悉的记录,让他先照自己的做法试。
隔天先试带一段接待,新人听见客户催,果然急着答很快。夏逸宸没有当面把人截得下不来台,先问客户最晚几点方便,再跟实际负责的人确认。
等人走了,他把刚才那一句指给新人看。
“你不知道有多快,就别先把快说出去。”
对方低头,说怕客户不高兴。
夏逸宸原本想讲自己当年的事,停了一下,没有拿一堆旧账压人,只让对方把客户问的、自己已经确认的分别记下来。
新人照着写,手很急,漏了一条。他也没抢笔,说慢一点,来得及。
两个人把这一份记完,夏逸宸才发现午饭时间过去了。新人连忙道歉,他摆摆手,先去拿饭,又顺手给对方带一瓶水。
教别人这件事,没有他想得那么省力,也没有非得先比别人高一大截才能开始。
夏逸宸把纸带回工位,第一遍写得乱,划了几个词,索性另拿一张。
他没有写那些自己说不顺的话,只把新来的人最容易漏掉的几件事排清。哪一项问谁、说不准时怎么回,都留在纸上,写完又嫌像自己从前刚听课时的那本笔记。
下班进门,宁贝儿正在找充电线。
她见他把纸放下,先问是不是又要录视频。他说不是,讲了带人的事,手指在边上抹了一下,把折角压平。
宁贝儿凑过去看,没替他把字句改成自己的习惯。
“愿意带?”
“愿意。”
“那挺好。”
她说得干脆,他反而有点不习惯,抬眼问她不用再想想他能不能讲明白。
宁贝儿笑:“你不懂的,不是也会问人吗。”
他把纸翻回来,说知道,刚才只是想听她多说一句好听的。她盯着他,过了片刻,自己先笑出声。
“夏老师?”
他赶紧摆手:“别。叫完我更不敢讲了。”
两个人坐到桌边,把后面的时间重新看过。她驻点开始的那一周要忙,他新人带教也不能随便撂下,原先想早点去看她的那趟,只能往后放一点。
宁贝儿说没关系,声音却低了。
夏逸宸听出来,手伸过去,搭在她放鼠标的手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