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驻点的事情,是在例会上提出来的。
三个月,下个月开始。当地已有技术和实施人员,需要派一小组过去,把几处反复变动的协调事项接稳。宁贝儿带起这一段以来,对相关情况熟,梁经理让她先了解清楚,再谈愿不愿意承担。
她听见城市和时长,心里先动了一下。
会议结束,别人去倒水,她留在座位上,拿着那页安排又读了一遍。不是外面一个忽然递来的职位,也没有谁拿私人关系替她铺路,是眼前工作向前延伸的一步。
梁经理问她想什么。
“我刚结婚,出门三个月……”
“这不是我替你作答的事。”梁经理说,“先弄清要做什么。也不是去了就只靠你一个人。”
宁贝儿点头,先把职责、当地配合人员和往返安排问过。问到她承担不了的技术判断,梁经理明确仍由相应人员负责,她接沟通和推进,不越过这层。
资料拿到手,她反而没急着答应。
那天下班,她在地铁上翻开手机,想发给夏逸宸,字打到一半,又删了。倒不是怕他不许,是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真有一个舍不得离开的家。
从前想往外走,怕别人嫌她不懂事;后来好不容易学会想要就说,现在那点怕又偷偷回来,换了一个样子。
她把手机收好,回到四楼。
夏逸宸正把晾干的床单往下取,听见门响,叫她帮忙拿一下另一头。宁贝儿放下包,伸手去接,两个人拉开,把散着的布一点点对齐。
他折得快,她嫌一边歪,往回拽了点。
“差这一点?”
“柜子里不好放。”
他让着,重新跟她对了一下,床单折好,宁贝儿还抱在手里,没有去放。
夏逸宸看她:“想什么呢?”
她把床单搁到床上,回身靠着衣柜。
“有个驻点,三个月,在杭州。”
他手里原本还捏着另一只枕套,动作停住,过了几秒,才问什么时候。
她答了,又把具体要做的说一遍。他听完,把枕套放好,没有先说这么久。
“你想去?”
宁贝儿没点头,先说去了对后面的工作有帮助,眼下交接的人也熟,带着这一组……
“我不是问合不合适。”
她停下来。
夏逸宸坐到床沿,眼睛一直没离开她。她本来已经准备好把每一个理由解释圆满,忽然都用不上了。
“想。”她说。
他点了点头,低下脸,看了眼自己的手。
宁贝儿这才看出他不是无所谓,只是没把那点舍不得抢在她前面。
她走过去,站在他膝边,问会不会不高兴。
“会想你。”
“我是说,会不会觉得我刚办完婚礼就往外跑。”
他抬头,像被这句问得有点气,又气不起来,伸手抓住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