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清楚了,不要后悔。”
林晚点点头,跟着青年走进小小的理发店里,在和老板说过要求后就坐在了椅子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扎起来,随后就是冰冰凉凉的粘稠液体涂上去。
镜中的自己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漠然的看着理发师用白色的染发膏涂抹在自己的头上,在镜中的另一边,青年正坐在店门口一根一根的抽着烟。
安静的理发店里,只能听到外面偶尔走过的人声和车辆行驶所刮出的风声。
或许这样盯着镜中的自己很久,当林晚恍恍惚惚的站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镜中的人已经从长发蜕变成了短发,颜色也变成了醒目的白。
“老板便宜点呗,你看我这不是又带了个人来光顾你的生意。”
青年勾住老板的脖子,帮林晚讲起了价。
付完钱后,两人出了理发店,再一次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夜色吹拂在脸上,林晚忽然就没那么难过了,她抬起头舒缓的吐了一口气。
“该回家了吧?”
走在前面的青年侧过头,“已经不早了。”
林晚摇头,“我不回家。”
自己当然不能回家,因为她知道回到家就只和顾北相隔一堵墙,或许她会看到顾北站在自己的家门口,又或许家门口里一个人也没有,家里只剩下冰冷的空间,无论是什么样子的林晚都不想在今晚回去了。
“那你打算露宿街头?”
青年挑眉,虽然刚刚女孩付钱的动作很干脆,但他还是看到了对方的余额已经不足了,哪怕是最便宜的旅店也住不起。
“我去住酒店,”林晚说,但她很快就看到了青年耐人寻味的目光,于是咬咬牙又改口道:“青年旅社。”
“醒醒吧,南华压根就没有个位数的青旅给你住。”
青年似乎对于这类东西很熟悉,所以对于林晚不回家的行为表示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个没人的桥洞住下。
可青年没那么说,他只是看着抿着唇不说话的林晚,“你如果不害怕的话,就跟我回去吧。”
…………
穿过老旧的楼房上到三楼,青年所居住的环境足以代表他的经济条件也并不富裕。老旧的过道里贴满了各种小广告,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白发青年才掏出钥匙打开门。
林晚擦干净额头的汗,把行李搬到了里面。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只是一个小单间,有一铺床,一张沙发,一张桌子。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林晚把行李箱放在门口,站在房间里。
“坐呗。”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另一扇门。
林晚坐在了沙发上,旁边的墙嵌着半开的窗户,风从那里灌进来。
青年去而复返,手里已经多了两个杯子,拧开冰镇的可乐给两人都倒上一杯。
林晚有些失神,看着玻璃杯里翻滚的黑色液体,其实她本以为像青年这样的人更大的概率会拿出两听啤酒。
青年并没有去管林晚在想什么,他们只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机缘巧合又或者说实在是莫名其妙的,竟然在此刻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
“谢谢。”
林晚说,青年是个很好的人,她已经看出来了。
在一口冰镇的可乐下肚,身体似乎被冰凉的液体刺激的舒展开来,林晚重重吐了一口气,又眼巴巴的盯着青年嘴里已经叼上了烟。
于是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两人又吞云吐雾起来,烟雾聚拢不散,简直快成了天空,青年连忙开启旁边的风扇,才加快了空气流通的速率。
“你这样子手机竟然没被打爆。”
青年说,“还是你家里人不知道你现在在外面?”
被青年这么一提醒,林晚这才如梦初醒般,或者说是早有预料的把手机拿出来。
关机了。
不是她自己故意关的,而是没电了。
“没电了。”
林晚诚实回答。
“充呗。”
青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