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江大最年轻博导的威严。
什么学术界的清高与矜持。
统统不重要了。
沈清秋往前跨出两大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声响。
她不管走廊顶端那个正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也不管随时可能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教务处干事。
她直接张开双臂。
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死死扑进了陆野的怀里。
巨大的冲力撞得陆野后背重重磕在墙壁上。
发出一声闷响。
震得墙皮的白灰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
陆野愣住了。
双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
沈清秋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死死扣住他的后背。
十根手指揪住那件灰色的短袖布料,用力到指节完全没有血色。
温热的眼泪瞬间浸透了薄薄的棉布。
贴在陆野的胸肌上,烫得吓人。
“你是个傻子吗……”
沈清秋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西装领口蹭着陆野的下巴。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你去签什么卖身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吸鼻子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狼狈。
“我大不了不当这个博导了……我大不了辞职回家去联姻……”
“你怎么这么傻啊……”
陆野听着她的胡言乱语。
感受着胸口那片越来越大的湿热。
心里那块最硬的地方,突然就软了下来。
他叹了一口长气。
悬在半空的双手慢慢落下。
避开了右手背上的水泡。
大掌覆上她单薄颤抖的后背。
掌心隔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下顺。
动作生疏,但力道放得极轻。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
“行了,别哭了。”
陆野压低声音。
“合同签都签了,指纹也录了。几千万美金的违约金我可赔不起。”
“现在就算把我拆了卖器官也不顶用。”
沈清秋听完哭得更凶了。
眼泪鼻涕全蹭在陆野的衣服上。
胸口一抽一抽地打着嗝。
她把脸往他怀里死命地钻,像是在寻找最后的安全感。
陆野无奈。
他腾出左手,捏住沈清秋的肩膀。
稍稍用力,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开一点距离。
手心里的肩膀还在发抖。
沈清秋抬起头。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全是白茫茫的水雾。
眼睛肿得像个水蜜桃。
鼻尖通红,头发也乱了。
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冰山女神,现在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陆野用左手大拇指粗糙的指腹,抹掉她脸颊上的眼泪。
常年摸键盘磨出的茧子刮人。
力道稍微没控制好,在她白皙的脸上擦出一道红印。
沈清秋吸了吸鼻子。
没有躲开他的手。
陆野看着她发红的眼睛。
微微低头。
嘴唇碰了碰她光洁的额头。
只是一个很轻的触碰,带着安抚的意味。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刘海。
沈清秋的身体瞬间僵硬。
连打嗝都吓得停住了。
“沈老师,别哭了。”
陆野站直身子,视线越过她。
看向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
初秋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操场翠绿的草坪上。
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
“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完成那场被打断的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