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告灯还在液晶面板上疯狂闪烁。

“滴——滴——滴——”

机械女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像催命的倒计时。

陆野的手指僵在半空。

指腹上还残留着玻璃面板的冰凉触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

气息吹在防盗门的金属表面上，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吃醋的女人，果然毫无道理可讲。

连指纹都给删了。

他抬起右手。

指关节弯曲，重重敲在厚重的黄铜门板上。

“砰，砰，砰。”

三声闷响。

门里没有动静。

陆野耐着性子，又敲了三下。

力道加重了几分。

“沈老师，开门。”他隔着门板喊了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撞击，带着些许干涩。

“咔哒。”

门锁终于发出一声弹簧弹开的脆响。

沉重的金属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冷气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陆野单手推开门，迈步走进去。

玄关的顶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沈清秋站在鞋柜旁边。

她刚洗过澡。

身上穿着那套暗蓝色的真丝长袖睡衣。

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水滴砸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有看陆野。

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冷得能掉下冰渣。

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细线。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洋甘菊沐浴露香味，但今天这香味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陆野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的那双灰色男士棉拖鞋不见了。

原本放在鞋柜最外层的位置，现在空空如也。

他抬起头。

“我的鞋呢？”

“扔了。”沈清秋吐出两个字。

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陆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只能脱了运动鞋，光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脚心传来一阵凉意。

他把双肩包随手放在玄关柜子上。

“今天早上的事……”陆野往前走了一步，试图开口解释。

“今天早上的事，跟我没关系。”

沈清秋猛地打断他。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客厅。

真丝睡衣的裤腿随着她的动作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拒绝谁，接受谁，是你的自由。”

她在真皮沙发前停下脚步。

脊背挺得笔直。

“我们只是协议关系。你在外面招惹多少小女孩，我管不着。”

陆野光脚跟进客厅。

看着她紧绷的肩膀。

这女人嘴上说着管不着，每一个字却都像在往外喷着酸水。

整个大平层里，连空气都泛着一股浓浓的老陈醋味。

“我没招惹她。”陆野停在她背后一步远的地方。

“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

“是吗？”沈清秋转过身。

金丝眼镜没戴。

那双桃花眼冷冷地盯着陆野。

眼尾还带着洗澡时熏出来的微红，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人。

“没记住名字，人家能摆一千朵玫瑰花堵在中心广场？”

沈清秋冷笑一声。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一千朵红玫瑰，排场够大的。整个经管学院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她越说火气越大。

早晨在台阶上看到那一幕时，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酸涩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当时抱着卷子，手指差点把纸张抠破。

那个年轻漂亮的校花，当着全校的面给他递情书。

而她，只能像个严厉古板的导师一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戏。

这种憋屈感，折磨了她整整一天。

陆野叹了口气。

“我不是当场拒绝了吗？我连信封都没拆。”

他往前凑了半寸。

“我都当着全校的面表态了，我心里只有学习，只有沈教授的栽培。”

“这求生欲还不满分？”

“求生欲？”

沈清秋咬紧牙关。

她一把抓起沙发角落里的一个灰色抱枕。

用力砸向陆野。

陆野没躲。

抱枕砸在他的胸口，软绵绵地掉在地毯上。

发出一声闷响。

“陆野，你少在这油嘴滑舌！”

沈清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她转身抓起沙发上的一床薄夏凉被。

这是陆野前几天在客厅看电视时盖的。

她抱着那团被子，直接怼到陆野的怀里。

布料堵住了陆野的视线。

洗衣液的清香扑了一脸。

“既然你心里只有学习，只有宏观经济和市场模型。”

沈清秋手指捏着被角，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