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视线隔着十几米的通道扎过来。
陆野的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凉气。
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头皮发麻。
捏在指尖的那个粉色信封,瞬间变成了烫手的烙铁。
指腹被纸张边缘硌得生疼。
沈清秋就站在玻璃台阶上。
手里那摞白色的期中试卷,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胸口起伏的频率变快了。
那双桃花眼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陆野的求生欲在这一秒直接拉满。
大脑里的警铃疯狂作响。
震得脑仁生疼。
他知道,自己要是敢把这封情书收进兜里。
今晚回云顶公馆,等待他的绝对是厨房里的菜刀。
他手腕一翻。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把那封情书拍回了楚月的怀里。
力道大,带着急于撇清关系的粗暴。
信封撞在楚月的米色针织衫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月毫无防备。
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高帮帆布鞋踩扁了一朵完整的红玫瑰。
暗红色的花汁渗出来,弄脏了白色的鞋边。
她愣愣地看着陆野。
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不解和错愕。
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那个被揉皱的信封。
“同学,你可能误会了。”
陆野的声音猛地拔高。
嗓门大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他往后退开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甚至还嫌弃地拍了拍自己夹克衫的下摆。
像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谈恋爱?”
陆野冷哼一声,面部肌肉绷得死紧。
脸上的表情严厉得像个教导主任。
“我一个研一的金融系学生,哪有时间谈恋爱?”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几百个学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有人手里举着的手机都忘了按下快门。
前排看热闹的男生张着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陆野没管周围人的反应。
他直接转过身。
面向通道尽头的沈清秋。
双腿并拢,站得笔直。
像个正在接受首长检阅的新兵。
“我的导师,沈清秋教授。”
他大声开口。
声音在经管学院的红砖大楼前产生了一丝回音。
“她每天呕心沥血,为了培养我们这些国家的金融栋梁,连饭都顾不上吃!”
陆野说到这里,嗓门又大了一圈。
“她教导我们,青春要奉献给学术!”
“要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砸在宏观经济和市场模型里!”
人群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大三学长手里的豆浆没拿稳。
纸杯掉在地上,白色的浆液溅了一地。
但他根本没去擦鞋上的污渍,只是死死盯着陆野。
陆野伸出右手,捏成拳头。
重重地锤了两下自己的左胸口。
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心里,现在只有学习。”
“除了枯燥的数据,装不下任何东西。”
“我绝对不能辜负沈教授的栽培!更不能在学术的黄金期,去搞什么儿女情长!”
这番话砸在广场上。
铿锵有力,大义凛然。
充满了直男的冥顽不灵。
楚月呆滞地站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然后又迅速涨红。
那不是羞涩,是浓烈的难堪。
她是堂堂音乐学院的校花,主动摆了一千朵玫瑰当众表白。
结果被人用“我要好好学习”这种荒谬的理由当场拒绝。
甚至还被当成了学术道路上的绊脚石。
泪水瞬间决堤。
吧嗒吧嗒地砸在手背上。
楚月死死咬着嘴唇,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把那个粉红色的情书揉成一团。
转过身,双手捂着脸。
撞开旁边看热闹的人群。
踩着满地的玫瑰花瓣,跌跌撞撞地跑了。
女生的哭声渐渐远去。
陆野没看跑掉的校花。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十几米外的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