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月背在身后的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栈道旁边漆黑的芦苇荡深处,打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夜风带着水草的腥气,吹过泥泞的湿地。
黑压压的芦苇丛剧烈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摩擦声。
几只水鸟被惊飞,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
“汪!”
一声沉闷粗犷的狗吠,突然在栈道下方炸开。
一条体型硕大的成年金毛犬,从泥潭里猛地窜了出来。
黄色的毛发上沾满黑泥。
狗爪子踩在木头栈道上,踩出沉闷的咚咚声。
直奔两人的方向狂奔而来。
孔明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手腕一松。
手里的强光手电脱手而出。
金属筒身砸在木板上,滚进芦苇荡里,刺眼的光柱瞬间消失。
四周陷入了一片昏暗。
她脚下的高跟鞋顺势一歪。
整个人像一片失去重心的落叶,直直地朝着身后的苏宇倒去。
时机拿捏得毫厘不差。
苏宇正嚼着嘴里剩下的半颗焦糖瓜子。
耳边响起风声。
他下意识往右边撤了半步。
老北京布鞋的薄底在木板上搓出轻微的沙沙声。
左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孔明月的胳膊。
原本能撞进胸膛的满怀拥抱。
变成了硬生生的半空悬停。
孔明月的手指只抓到了苏宇的冲锋衣拉链。
金属拉锁硌着她的指肚,隐隐作痛。
那条金毛犬连停都没停。
甩着尾巴,直接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
一溜烟消失在栈道另一头的黑影里。
“没事吧?”苏宇松开手。
孔明月站稳身子。
指甲在掌心用力掐了一下,压下心底那丝落空的烦躁。
“谢谢苏先生。这公园管理太差了,居然有野狗。”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
强行制造的吊桥效应,被这个男人一个后撤步化解了一半。
没了手电筒,两人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前走。
木栈道到了尽头,变成了一条铺着碎石的土路。
周围连个虫鸣都没有。
死寂沉沉。
“保护区的外围环境还是太乱。”
孔明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如果这里定为您的居住地,市政厅会下令清理方圆五公里的活体动物。”
她拿捏着分寸,绝不露出半点女人的媚态。
这种克制,最容易让男人放下戒备。
苏宇走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清理倒不用,弄点结实的围墙就行。”
他打了个哈欠。
困意又上来了。
刚拐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旁边的树影里。
“唰”地蹿出两个黑影。
两人穿着黑卫衣,戴着黑色口罩。
手里反握着两把明晃晃的弹簧刀。
刀刃在月光下反着寒光。
“站住!”
左边的黑衣人压低嗓子,吼了一声。
“把钱和手机掏出来!”
苏宇愣住了。
他看着那两把刀,两道剑眉拧成了川字。
这荒郊野岭的湿地公园。
大半夜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抢劫?
这两个人在这蹲一宿,能抢到回城的打车费吗?
还没等他开口。
孔明月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
月白色的旗袍下摆挡在苏宇的冲锋衣前面。
她张开双臂,像一面盾牌。
“你们别乱来!”